竹園往事2

我公公婆婆他們那一代人共有十人。我知道的和聽說的,再一一道來。但是,我嫁進他們家門的時候只剩七位老長輩了。公公是老大,是一個很能吃苦耐勞的人,很顧家的人,也是受人尊重的人。我聽孩子他爸說,他身體有病,還病的不輕。身上疼,他就出去干活,挑土。一個勁的挑土,不停的干活,一有空就去挑土。他說這樣能緩解疼痛。把他們家的西邊地低洼處都填平了。

他得的病也許是老悶傷肝。因為在六幾年的那個年代,錢很難掙。他把集體大隊生產(chǎn)隊買牛,當時,他自己也花了錢,順便買了子母一對牛。看中了那兩條牛,是子母一對牛,是好牛。心里想帶回去,哪家生產(chǎn)隊里要就給哪家??墒腔貋碛幸欢螘r間都沒有人要。因為,那時候除非生產(chǎn)隊要,私人要也不管用。那時候都是集體種田,沒有私人種田。所以私人要不管用。那時人都窮,生產(chǎn)隊也不愿意多養(yǎng)一條小牛,而且是閑牛,要吃草,不能干活,還要人工放養(yǎng),所以。沒人敢要。一日三三日九,久而久之,時間長了,被人發(fā)現(xiàn)了。有極少數(shù)人是容不得人的人。被人舉報了。打著不準販賣的招牌,被當時的政府把那子母一對牛沒收了。這是他多少年攢下來的血汗錢?。∮欣頍o處講,有冤無處申。就這樣悶悶不樂的。得了一場大病。他在1968年就去世了,享年53歲。

后來,這個家就要靠我婆婆和他大哥二哥他們撐著。此時我孩子的爸爸還小,妹妹就更小。他還在讀書,那時候要靠生產(chǎn)隊勞動做工,得到工分才能算是有點收入。日子過的很苦,常常是吃這頓望那頓。他還常常說他兩個嫂子對他很好。每當他上學的時候,大嫂都把他書包裝點米,給他上學做伙食。就這樣,他還經(jīng)常說他在學校里面挨餓,吃不飽。兩個嫂子除了生產(chǎn)隊做工,回來還要照顧孩子做一些家務事。大嫂做家里的雜事。二嫂挑水擔擔子都是二嫂子,二嫂力氣大,在家干一些重活。在生產(chǎn)隊里經(jīng)常和男同志做一樣的重活,兩個嫂嫂都很能吃苦。

話說回來。我婆婆是個很受人尊重的人,善良、好客、善于交往、待人誠懇。周邊上下村莊,甚至幾里路的地方人都知道她,某某某姓氏家族大奶奶,相當有名氣。她心地很善良,肯做善事。她在荒險年頭,60年代的時候救了好多人的命。她和我說過,家里只有半申米,也就是相當于現(xiàn)在一斤米,給汪家弟弟吃了,救了他一條命?,F(xiàn)在孩子們都叫他汪老爺爺,汪老爺爺也是一個大好人,在解放前是個保長,他對周圍人都有照顧是個好人,他對他們家也是有恩。我孩子他們爺爺,在那個年代的時候種了好多南瓜、葫蘆、瓠子、家里吃不完,以后用大缸淹了好多。只要有人向他們要,他們都舍得給人,所以,他們救了好多人的命。

我婆婆她有一個技術很好、很強有力技巧的技術。人家生孩子,請她去幫忙,她那不是圖錢財。有的人家生孩子沒糖,她從家里帶糖送給人家。有一回人家請她都出去了。差不多有半天了,她又回來了。我問她:“那人家小孩生了嗎?”她說:“沒有,那人家太可憐了,家里什么都沒有。就連一個糖珠子都沒有?;貋砟锰?。”那時普遍人都窮,都是常有的事。她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愿意付出的人。

我二女兒經(jīng)常問我,“奶奶家有一個跟奶奶在一起過的老太太是哪家的?”我說:“那個老太太是老太爺認的弟弟的太奶奶。”沒有血緣關系。 她原來是生產(chǎn)隊伍包的。后來年歲大了。生活不能自理,奶奶看她可憐,她把她領回去照顧。其實她當時自己也七八十歲了,那老太太八九十歲。在早些年的時候,寒冬的某一天,當天晚上她就想把她領回來,那時老太太她病很重,已經(jīng)病危的狀態(tài)。當時我懷著身孕,生第三個孩子預產(chǎn)期也到了。當天晚上天氣很冷,刮風了,風很大,那老太太的房子不能住,也沒有人照顧,無路可去。我小孩的奶奶想領回家。小孩的五爺爺不同意,說,不可以。說我要臨產(chǎn)了,怎么行呢?五爺爺五奶奶他們也是一個善良的人。當晚就把她領到他們家去了。

他們正在討論怎么辦的時候,還沒結(jié)束,我就在當晚這時生了小三子。外面還有好多人,我婆婆她高興得出去報喜了。回來后和我說,我和他們都講了,他們也很高興。那老太太在五爺爺家過了很久一段時間。后來那老太太身體恢復很好,她身體恢復健康了。然后生產(chǎn)隊給她房子修好了,她就回去了。以后她身體恢復的很硬朗了。我都搬到大路邊上去住了。那時我養(yǎng)好多豬,一年養(yǎng)十幾條豬。我每次殺豬的時候都給她兩斤豬肉。她基本上我要殺豬的話,她都來吃上一頓。臨走時我給她二斤豬肉。她感動的說:“孫子,我以后死了,保佑你。”她經(jīng)常拎個水瓶到我家充一瓶開水。我家只要有的吃的,我都給她吃一頓。老太太在奶奶那里去世的,還給老太太她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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