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向西（6）

當在上海扎下根以后便差不多進入了秋季。上海的秋季常常是中午艷陽高照，在傍晚開始狂風大作。我?guī)У囊挛锩銖娔艿謸酰窍胫词沟絹淼亩?，覺得應該備點什么。問了一下同事姐姐，“上海買衣服鞋帽的地方在哪里？”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華亭路?！?/p>

華亭路在淮海中路和長樂路之間，只有七百多米。它直而短，正常來說，站在路的這一頭就能望到那一頭?？墒牵?000年的時候不行，因為那時候它被稱為“中華第一服裝街”，短短七百多米熙熙攘攘的擠滿了攤子，人群在里面簇擁著往前走。即使后來我有機會去了北京的秀水街，也不能忘卻華亭路給我?guī)淼挠洃洝?/p>

2000年還沒有導航，要用地圖摸索著找路，約好同事姐姐周末去華亭路。我從曹楊五村坐94路去華亭路，到了終點站，按照地圖的指示一步步的走到華亭路口。

在那之前，我逛的最多的是重慶的解放碑，因為臨近學校，幾乎每天都會走一遭。哪里有新店哪里有奇貨，都了如指掌。自認也算是個老手，看到華亭路的時候，我驚了。明明淮海中路上還一片平靜的模樣，到了華亭路就變成了熱鬧的市場。寬的攤位可以占地兩米，窄的甚至連人都要側(cè)身進去，墻上掛滿了商品。無論是衣服、鞋子、帽子、襪子、圍巾或者包包，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看不到的。

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了有外貿(mào)余單這個說法。上海的攤主都會在你走到近前的時候，輕言細語的問你：“**要伐？”**代替他擁有的產(chǎn)品，如果看你對他的攤子有興趣多瞄上兩眼，他馬上追說：“外貿(mào)的，別人家沒有的?！被蛘呤恰斑@是絕版Ａ貨，別人家沒有這質(zhì)量。”即使是人群仍然在身后推攘著，整條街也沒有顯得太過嘈雜。

七百多米的路，走得再慢，半個多小時也就走完了。于是倒過頭來，再走另外一邊，實在是因為人太多只能看到一邊。

每一個角落都擺上了商品，哪怕是路邊的老房子，也在它的墻面上掛了圍巾、帽子、皮帶這些東西。太多的東西一下子擁入我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如何選擇，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最后買了一雙馬丁靴，盛惠180元，它現(xiàn)在還在我的鞋柜里。

而華亭路，在2000年11月1日正式恢復了平靜。成為了一條有著老上海風情，幽靜筆直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