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 (五)

前情回顧&夜訪內(nèi)牢

民間早有一語,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梢?,這蘇州著實(shí)是個妙處。

來了這蘇州,方知何為處處好風(fēng)光,滿城花開,五步一亭,十步一園林,或見“庭院深深深幾許”,或見“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見小橋流水、粉墻黛瓦,或見曲徑通幽、峰回路轉(zhuǎn),或是步移景易、變幻無窮。

不出城郭而獲山林之怡, ? ? 身居鬧市而有林泉之樂

“不出城郭而獲山林之怡,身居鬧市而有林泉之樂。”鐵游方真心贊嘆,這蘇州本就雅致,多年來居于那四方天地,不見天日,如今,心有戚戚。

“站??!”破風(fēng)傳來的吼叫,生生地切斷了鬧市喧嘩,行人無不駐足,商販無不啞口。

只聽得幾人罵罵咧咧,不外呼一句“豎子行兇,還不隨我回衙門受審!”

只見幾個衙差步步緊追著個華衣公子哥。

且看衙差毫無章法,胡亂堵截,氣喘吁吁,那公子哥卻腳下生風(fēng),身形靈活,上躥下跳,閃避之快,使人眼亂。

細(xì)細(xì)思量下,這公子哥分明腳上有些功夫,若想離去輕而易舉,此刻糾纏更像是在戲弄那幾人。

慌亂中,幾人直沖向鐵游方二人,那公子哥面上雖慌,腳卻快了一步,一個后空翻跳出丈遠(yuǎn),堪堪落地,幾個衙差倒是硬生生地沖撞上來,但還沒近身,便被離無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住手腳,只見他兩手個反擒著個衙差,左腳卻不知何時出腳,壓在一個衙差肩部,壓的他直往地上跪。

倒是還有個衙差,及時收住了腳,離他不過拳拳之距,被他眼底冷意嚇得不敢動作,額頭汗如雨下,喉嚨涌動,空空吞咽了幾口。

“喲,好身手??!”此刻那個惹事兒的公子哥倒像是個沒事人似的,站在一丈遠(yuǎn)處,臉上不改嬉嬉鬧鬧,手里不知從哪順了梨子,正一口啃下去。

“煩請這位公子放開他們?nèi)??!本彶阶邅硪蝗耍^戴烏紗,身穿圓領(lǐng)綠袍,腰間束帶,平頭正臉,面有七分威嚴(yán),該是鼎鼎有名的蘇州七品知縣蘇恪,他身后跟著幾人,或做士人打扮,或做小吏打扮。

“這位大人有禮。”鐵游方作揖,看了離無殤一眼,“怪我侄子太過魯莽,傷了幾位官爺?!?/p>

離無殤松了手,慢慢走到鐵游方身后,目光如炬,卻不發(fā)一言,只看眼前這場鬧劇。

那知縣還禮一笑,禮貌卻不多舌,只回身,目光一沉,“吳家小少爺,這是作甚,繁煩鬧市,你這般胡鬧,實(shí)在讓人看笑話?!?/p>

“蘇世伯!”那公子本是一臉委屈,可看那蘇恪目光又深沉幾分。訕訕改口,“蘇大人,這可真不能怪我,你的手下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要捉我受審,這要讓我爺爺知道我又惹了官非,非得打斷我的腿,我能不逃么!再說,我你還不相信么,你趕緊讓我走吧,回去晚了爺爺又要問個不停?!?/p>

“胡鬧!你也不看看這是你平時小打小鬧么?現(xiàn)在可是出了命案,命案?。 碧K恪當(dāng)場發(fā)怒,隨即想到這孩子的性子,又嘆了口氣,“雖說我信非你所為,可我信又如何,鐵證如山,那房內(nèi)只有你一人,又有丫鬟婆子親眼所見,你不跟我回去解釋清楚,如何洗脫你的冤屈。若任由你這般胡鬧,那……”

“唉呀,好了好了,您別跟我講大道理了,我去我去!”

一行人離去,空留一眾百姓揣測評斷,一時間喧鬧更甚。

“鐵叔。”離無殤見鐵叔饒有興趣的望著眼前鬧劇,只覺得看不透眼前人。

“聽說這蘇州知府是個鐵面包公,既然來了,趕上了,那就去看看唄?!辈淮x無殤做出反應(yīng),便笑呵呵的大步向前。

這府衙也是個氣派之處,其氣派在于不施奢華,不做雅致,只抬頭可見楠木匾額“明鏡高懸”,只低頭可見旁立衙役手執(zhí)水火棍吼堂威,只可看那明堂之上,不怒自威,好不氣派。

大道如青天,我獨(dú)不得出

“啪~”且聽驚堂木響。

“下立何人?!碧K大人中氣十足。

一騷香夫人偕一粉衣丫頭跪倒外地,俯首,夫人倒是神色鎮(zhèn)靜,也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物,那丫頭嚇得連話都說不完整,臉色慘白,“奴家花月樓花娘,我...我是云姑娘的侍女白玲。”

那公子哥面上倒是風(fēng)輕云淡,還有幾分嬉鬧,不過禮數(shù)倒也不少,作揖道:“在下蘇州吳氏,單名惑,吳惑見過大人?!?/p>

“你幾人將此事原始尾末細(xì)細(xì)道來?!?/p>

“是?!被锵刃悬c(diǎn)了頭,徐徐道來。

花月樓是這蘇州有名的清館處所,平日里供人飲酒賞月,花娘便是花月樓的當(dāng)家掌柜。這花月樓最負(fù)盛名的是云煙云姑娘的舞,雪睿雪姑娘的歌喉,這兩位堪稱大家。

云煙~一朝春去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雪?!珦]袖撫琴,七弦玲瓏,蘆葦客舟,雨朦朧。

今日,云姑娘和雪姑娘同臺演了一出歌舞“鳳凰舞樂”,結(jié)束后,云姑娘身體不適,向花娘告了假,不待客,回屋休息去了。

“當(dāng)時云煙臉色確實(shí)不佳,我便準(zhǔn)了她。讓雪睿多照顧這前廳。但好幾位公子吵著要見云煙,我奈何不得,只得答應(yīng)去問問云煙的意思。我去看她,正巧門口看見她的丫頭白玲,喏,就這丫頭端著藥盅說是姑娘要的。我多嘴問她幾句姑娘怎樣,結(jié)果卻聽房內(nèi)一聲巨響,急忙推門去看,就見云煙已倒在血泊中,額頭上有傷,血流不止,當(dāng)時在房內(nèi),那吳少爺就在旁邊看著。云煙死的蹊蹺,奴家不敢妄加揣測,但請大人明察?!?/p>

“如此,不知云煙姑娘是否請了這吳家公子吳惑入內(nèi)!”蘇恪目光如炬。

“這這這,這奴家就不知了,云煙只跟奴家說身體不適,推了那些貴人。白玲,”那花娘撇眼望向那瑟瑟發(fā)抖的小丫頭,“姑娘可跟你說了什么?”

“沒,沒,回大人,姑娘不適,早些時候開過方子,配了幾服藥,姑娘命我去煎一服藥,我去了,等我回來,姑娘,姑娘就”說到此處,小丫頭已是泣不成聲,“大人,您可一定要為我家姑娘做主,那吳公子不知怎的進(jìn)了姑娘香房,定是對姑娘圖謀不軌,姑娘誓死抵抗,才被...才被”

“你胡扯!”吳惑本就是個少年郎,血?dú)夥絼偟模澳椭宰勇犃税胩?,此刻卻實(shí)在是忍不住,“我去的時候云煙姑娘已經(jīng)被害了?!?/p>

“那,吳惑,你將此事從頭到來,為何你會出現(xiàn)在云煙房內(nèi),為何云煙死時又恰恰是你在場,你一一道來,若你所言不虛,本官一定還你清白?!?/p>

“是,蘇大人?!眳腔蟮闪艘谎勰莾扇?,清清嗓子,“嗯咳,咳。今日我與朋友約著去花月樓喝酒,就是馬靳與何文躍,看完了那鳳凰舞樂,花娘便說云煙姑娘身體不適,我本想著姑娘不適,就不打擾,可有一小廝前來告知說云煙姑娘有請,當(dāng)時馬靳跟何文躍二人都在,他們可以替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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