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子今年22歲,就讀于某二線城市二本大學,新聞系某文科專業(yè)。大學四年沒得過獎學金,沒兼職實習鍛煉自己,也沒談過戀愛。但是她和室友相處融洽,和父母定期聯(lián)系,有喜歡的又得不到的男神。
對了,旭子還有一個羨慕又不能成為的女神。女神是她的高中同學,家境優(yōu)越,家庭和諧。女神成績優(yōu)秀,一本大學英語專業(yè),最重要的是女神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勤奮上進等等等等。
大學畢業(yè)那年,一次高中同學聚會上,旭子和女神又相遇了。女神比以前更漂亮了,少了份清純單薄,多了份成熟知性。和女神一起來的還有她不知道第幾任的男朋友,他們畢業(yè)后要一起去英國留學,說不定會在那里定居。女神問旭子畢業(yè)后會去哪里?旭子說也許就在這座城市找份和文字有關的工作吧。旭子沒有說,她投了十幾份簡歷都還沒有收到回復。
然后在女神前往英國的那一天,旭子接到了某廣告公司文案策劃的面試通知。旭子特別開心,那天早上她不到六點就起床了,一番精心準備以后,她乘坐了40分鐘的公交和20分鐘的地鐵來到了面試地。
面試她的是一個35歲左右的禿頂男性,他有嚴重的黑眼圈,沒有刮干凈的胡渣,滴有油漬白襯衣,以及很圓很圓的肚子。面試的人有兩個,旭子和一個比旭子高一個頭的男大學畢業(yè)生。面試官簡單問了旭子幾個和她準備的回答完全不想干的題目后就和旭子說讓她回去等通知。
之后就是一個星期的漫長等待,終于在某個中午,旭子在漫不經心地煮著泡面的時候,她收到了面試官發(fā)來的短信。短信只有一句話:“恭喜你通過面試請于下周一8:30準時上班?!毙褡娱_心地差點打翻了煮面的鍋,不過旭子沒有吃那碗面,為了獎勵自己,她給自己點了份外賣。
周一去上班,旭子發(fā)現(xiàn)和她一起面試的那個男生也通過了面試?!耙院笠喽嗷ハ嚓P照”男生看到她后主動伸出手以示友好。旭子突然紅了臉,這是她活了20多年第一次有男生和她主動說話還要和她握手,“請多關照”旭子害羞地說出這句話。
然后旭子就在前輩們的帶領下開始了工作,因為反應遲鈍,嘴又不甜,做事效率低下,旭子沒少挨前輩們的罵,同樣從那時起旭子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
不過還好,每次挨完罵躲在休息間難受的時候,那個男生都會過來安慰她,有時給她一塊巧克力,有時端來一杯熱水。旭子覺得他是那個辦公室里唯一的溫暖。
后來時間慢慢走過,旭子到了要結婚的年紀,父母不斷催婚,而那個男生也開始追求旭子,旭子想想結婚吧,在正確的年紀就要做正確的事。
于是在某個小長假,旭子和男生領了證,在那年圣誕節(jié)他們舉辦了婚禮,婚禮在男方老家某個農村舉辦。伴娘是男方的表妹,當初說好要當孩子干娘的室友一個也沒來,因為她們都太忙了。
后來,旭子和丈夫又回到了那個二線城市,用大部分積蓄付了一套兩室一廳的首付。不久旭子懷孕,然后她就辭去了工作當起全職太太。
后來孩子出生,是個男孩。旭子突然感覺生活像是被按了快進鍵,一天有一天,一年又一年孩子眨眼間都會跑了。不知不覺旭子也很久沒有工作了,全靠丈夫一個人養(yǎng)家。后來丈夫回家越來越晚,每天都喝的醉薰薰的。旭子給丈夫準備了晚飯問丈夫要不要吃,丈夫只顧埋頭大睡,一點回應也沒有。孩子在餐桌前大哭,因為他盤子里有他不喜歡的胡蘿卜。旭子去哄孩子,但是孩子卻試圖用更大的哭聲蓋過旭子的說話聲,旭子轉身離開去洗衣間看衣服有沒有洗好。
轉眼間孩子長大了,上小學,上初中,上高中,他每天都按時回家,按時上學。但是旭子總收到老師的請家長通知,說是孩子遲到曠課打架,以及早戀。旭子每每去完學校都會回來教育兒子一頓,但兒子只會好好認錯卻從不改正。丈夫依舊早出晚歸,從來不過問家事。
有一天,旭子突然接到丈夫單位打來的電話,說丈夫被送到醫(yī)院了。旭子匆忙趕到醫(yī)院看到丈夫在重癥病房里躺著,醫(yī)生說丈夫患了中風,因為過度勞累。旭子怎么也不敢想象40多歲的人怎么就中風了呢?
后來丈夫失去了工作,整天呆在家里,他比以前更愛喝酒,脾氣也變得暴躁,他經常埋怨旭子沒有為家庭做出貢獻,這么多年一家人的生活費一直由他一個人承擔。旭子沒有說話,默默地做著全家人的晚飯。
后來生活費越來越緊張,孩子要的生活費也越來越多。旭子不得不去餐館打零工,去夜市擺地攤,有一天晚上,旭子在擺地攤時看到了兒子和同學一起放學,本來想招呼一聲,但是沒想到兒子就那樣若無其事地走掉了。
有一天兒子的班主任又打來電話要求見家長,旭子連忙趕到學校。這一次和兒子一起罰站的還有一個打扮出格的女生。老師告訴旭子要勒令她兒子退學,因為他兒子和這個女生談戀愛已經嚴重影響到學校教學,兒子開始和班主任爭論,后來還主動出手打了班主任。于是兒子被旭子領回了家。
兒子休學后不久便去了南方某城市打工,三年后他帶回來一個體態(tài)臃腫的女子,他對旭子說要和她結婚。丈夫堅決不同意,立下和兒子斷絕父子關系的誓言,后來那場戰(zhàn)爭以丈夫中風復發(fā)去世,兒子與那女子結婚結束。
結婚后兒子兒媳便終止工作,整天游蕩在棋牌室,旭子還在餐館,不過現(xiàn)在她已經不能端盤子了,因為年紀大了,手腳不利索,所以她就被安排到后面洗盤子,工資是以前的三分之二,不過她足夠節(jié)儉,還夠一家人花。
一年后兒媳生了小孫子,為了給小孫子攢奶粉錢,旭子更加努力地工作,她一天要打三份工,每天早上5點鐘起床,11點才能回家。
后來遇上拆遷,他們家被分到一個更好的房子,而且還有不少現(xiàn)金賠款。但是兒媳以給孫子提供更好的成長空間為由把旭子趕了出來了。
此刻旭子突然覺得一身輕松,不用再為誰而活了,于是她去了丈夫的墓地,準備向他交代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去找他了。
走進墓地旭子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她少了幾分挺拔,幾分活力,卻多了幾分優(yōu)雅幾分高貴。她手捧鮮花,穿著素雅,身旁年輕的侍從小心翼翼地撐傘,臉上精致的妝容讓人懷疑她的真實年齡。
她也看到了旭子,先是一瞬震驚,然后馬上轉為憐愛又充滿善意的笑,她問你是旭子吧?
旭子沒有與她對視,低著頭說:“對不起你認錯人了”然后從她旁邊慢慢走過,留下女神長長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