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離開韓國時我在想什么——我的大學

2. 我的“大學”

剛說這名字俗就又用了一次,我可真調(diào)皮。

我申請本科的道路還是很平坦的,平時喝大了吹得那些一路泥濘和進退維谷基本靠想象和文學修飾得來的,醒酒之后根本不可能再說一遍相同的,在這方面我還是相當浪漫的。難得今天沒喝酒就簡述一下,首先是被“來都來了”迷了心竅,寫了入學需要交的文件,記得當時還不太了解papago的威力,全都是自己翻譯的,語法極其簡單并多次重復,我覺得這樣的文章不像我寫的,就請山大的韓國老師幫忙“錦上添花”,其實怹幫我潤色之后我一眼也沒看,覺得反正都是韓國人,也都是大學老師,山大的老師能看懂成大的肯定沒問題。接下來本來有個遞交材料的坎,我在腦子里想了好多遍該怎么走,怎么遞交,最主要的是怎么跟成大國際館的老師交流……結(jié)果成大國際處的老師中文比我的還好,而且中韓英三語靈活切換;不僅如此,那天由山大的韓國老師帶領(lǐng)我去,全程沒有參與感,腦子里的彩排湮沒在那年國際館門前的腳印里,被雪抹平了。

但是,生活比我還調(diào)皮,沒抹平多久,好友也要遞交材料了,同時提交的還有一位久遠到忘記名字的同學,又是在國際館,又是老師帶著我,我?guī)秃糜烟峤簧暾?,他幫那個同學,過程也相當順利。然后等待期本來應該心情很復雜,但是那段時間國民大學語學院放假,整個韓國到處玩,吃遍街,喝遍巷;而且我當時拿到了其他學校給的offer,甚至比平日更加歡愉地度過了等待期。我是17年二月份收到了成均館大學社會科學院給我的offer,事到如今仍記得編號的最后三位恰好是我的身高,以及我放棄其他學校的決絕。好友也差不多那個時候收到的通知,磋商同住這事相當之快,因為我倆在山大就一個宿舍,當時也覺得這哥們平時不爭名、不奪利、不貪財、不怎么好色;頭發(fā)理得倍利索,戴個眼鏡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能一直在相同的環(huán)境中這么多年的緣分需要延續(xù),后來我經(jīng)常開玩笑說:“我睡了他三年”。

我們是2017年3月2日正式開學的,開學之前跟著學校郵件的指引選了課。我抱著來都來了,花同樣的錢肯定能多上就多上的原則選了節(jié)“商務英語”,本來覺得英語課能難到哪去,后來才知道“Business English”重點不在“English”,而在“Business”,養(yǎng)成一種新的思維是很難的,關(guān)于商業(yè)思維,我MBA學習了一年才有模糊的概念。那節(jié)英語課我混混沌沌、渾渾噩噩、昏昏沉沉地學了一學期。比較有意思的是其他學校給安排的自由專攻課程,對于整個社會科學科目和人文科學(主要是韓語、英語)在知識的廣度上進行擴展,此外還有對于進入專業(yè)之后對于課題以及研究結(jié)果發(fā)表和報告書的完成進行基礎(chǔ)訓練,我很樂意上這種課,因為課程講授的知識大多在我知識儲備之內(nèi),出圈的也只要進行合理的推導就想得明白,只要這個人思維正常并且按時聽課準能拿到好成績。我們上課大多在湖巖館,前面介紹過的那個紅色的樓,上課的人員不變,同學們每天都見面關(guān)系也變得很好,跟后來進專業(yè)之后每節(jié)課的同學都不盡相同比更有人情味,后來進入大學院之后圈子里有個好朋友,他跟我同期同專業(yè),但是本科期間從沒說過話。在大一上學期我認識了大學本科時期親密無間的朋友,第一次見是在上英語課的時候他問我作業(yè),他清瘦高挑,除了眼睛太大基本符合我對“文人”的想象,不記得他說了什么,只記得他斯文得慢聲慢氣。我倆一直是同班同學,專業(yè)一起進,選課一起選;下課一起吃飯,吃完飯一起喝茶玩游戲……他屬于消息相對靈通,朋友也比我多的那一個,值得慶幸的是他從來沒拋棄過我?,F(xiàn)在想想大一的青春是很值得回味的,可以說是我擰巴的一生中難得的快樂時光,我剛剛加入成為成大的一員,我對這個世界所有受過專業(yè)訓練的知識體系開始逐漸形成,我像一塊木料被大刀闊斧地雕刻得初具雛形。

我覺得記錄大學的生活沒什么必要,人總能記得那些深刻的,就簡單說一下我和經(jīng)濟學。我小時候看的歷史書比較多,可以說世界觀相比于同齡人是比較成熟的;稍微長大一些開始看文學,白天看金庸、馬爾克斯、王朔、村上春樹,晚上看王小波、米蘭昆德拉、賈平凹、渡邊淳一,為我的世界觀加了些浪漫,也讓我對這個世界滿懷憤怒;后來由于人生中經(jīng)歷了一些事,讀書的方向主要是哲學,把小時候背過的道德經(jīng)啥的又看了一遍,也曾追求“我思故我在”這種屁話……我起初妄圖通過我現(xiàn)有的知識去理解經(jīng)濟學,其實這種想法是錯的,用已有的偏見去形成新的偏見,這種偏離是非常離譜的。母校也沒給我走彎路的過程,就像引導嬰兒走路一樣給我的大腦導入什么是經(jīng)濟學思維,但無論什么事情的開始都是繁瑣的,只有不停攀登越過那個山丘之后才能化繁為簡。我學的是西方曼昆經(jīng)濟學,跟馬克思那個相比,一個注重能看得到的“價格”,一個講看不到的“價值”?,F(xiàn)在的情況能完美證明,西方“價格派”是成功的,價格可以提高市場效率,因為它體現(xiàn)的是產(chǎn)品的原本價值和附加價值……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是經(jīng)過粉飾的,經(jīng)濟學教會我脫掉它們的底褲。曼昆那本書我沒讀過全本,說起來挺對不起“經(jīng)濟學學士”這個名頭的,但是我對于里面十個原理的記憶很深,就機會成本、邊際量、以及貿(mào)易、貨幣和財政那哥幾個,這些東西對于生活的滲透力相當強,幾乎做所有事情都要考慮機會成本和邊際量,看到財經(jīng)新聞可以合理推斷目前在經(jīng)濟周期的哪個位置以及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王陽明先生曾倡導“在知中行,在行中知”,經(jīng)濟學作為社會科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想要“知行合一”非常簡單。我從小在祖父母家長大,我小時候經(jīng)常聽到“理性”和“感性”的辯證,祖父本科是理工類的,祖母是比較偏文科的教育學,倆人各執(zhí)一辭,但從沒有對理性和感性做出解釋,我將理性理解為在做抉擇時要趨利避害,經(jīng)濟學對于“趨利避害”的解釋是非常具體的,比如經(jīng)濟學假定人會考慮邊際成本,舍棄沉沒成本,這實操起來是相當難的。母校為了讓我成為教科書中假定的那種人不遺余力地對我進行了為期四年的專業(yè)訓練,并教會我要用余生去實踐,我對我的母校由衷地感謝。

經(jīng)濟學為我提供了看這個世界的視角,母校的栽培讓我目光如炬。我在接受自己這種轉(zhuǎn)變的同時也變得更包容,尤其對于身邊各種現(xiàn)象和人的改變,對于是非對錯更淡漠反而更重視那些新的創(chuàng)造力。我至今依然堅持每個人都是帶著偏見看這個世界的,而人類的語言表達更是片面,這句話就是個偏見,我人生的擰巴就是老陷在這種悖論里。我往后余生依然會擰巴著過,但是不再受困于這種擰巴,因為經(jīng)濟學在教我如何抉擇時已然否定了這個世界上存在完美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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