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及稿 | 解決焦慮最好的辦法是什么?是拿到你想要的,還是放下你想要的?

文/鄧哲 ?觀韜中茂(上海)律師事務(wù)所合伙人,dengz@guantao.com

寫在前面的話:

1、這一場是《最強(qiáng)辯手》第四輪,踢館賽,2進(jìn)1。討論的是最具時代性的話題之一,焦慮:解決焦慮最好的辦法是拿到你想要的,還是放下你想要的?

2、據(jù)說這一場的看點是“辯壇大哥大+央視金話筒”路一鳴、“奇葩說BBKing”陳銘和我的加鐘車輪(舌)戰(zhàn)??呻m說是對辯,但我下意識里還是習(xí)慣性地當(dāng)成了評委提問,所以這兩輪其實沒作為對辯來處理,而是變成了純防守的接受質(zhì)詢/盤問,等錄制結(jié)束后我才回過神來,不是對辯嗎,那我干嘛不反問不進(jìn)攻呢?應(yīng)該攻的,明明有很好的進(jìn)攻問題,當(dāng)時沒反應(yīng)過來,講到底,畢竟是素人,心態(tài)上還是不夠放松。

3、所謂敝帚自珍,對于節(jié)目組把我的發(fā)言剪掉了三分之一、而且剪輯有點破壞了陳詞的結(jié)構(gòu)和節(jié)奏這件事,我還是有點不開熏的——大家可以對比看一下完整的結(jié)辯稿(傲嬌臉)。

路一鳴結(jié)辯:


大魔王路一鳴來襲!能力不足如何拯救焦慮_騰訊視頻

鄧哲結(jié)辯:


金牌律師鄧哲談焦慮引爆全場:無須用“拿到什么”來注解人生_騰訊視頻

路一鳴盤問鄧哲:


辯壇大哥大、央視金話筒路一鳴盤問金牌律師鄧哲:解決焦慮靠什么_騰訊視頻

陳銘盤問鄧哲:


奇葩說BBKing陳銘二番盤問金牌律師鄧哲:解決焦慮靠什么_騰訊視頻

結(jié)辯稿:

一鳴大哥的發(fā)言非常有力量,而且,他們的論點也很有力量,拿到,充滿了力量,我們喜歡有力量的東西??墒?,焦慮這回事,真的可以靠力量解決嗎?定心丸和大力丸是一回事嗎?舉個例子,心理學(xué)上治療焦慮癥的方法是什么?是暴露療法,是幻想危險、熟悉危險。為什么不是讓你拿到你想要的安全感,而是逼你面對你不想要的不安全感?再比如,人的死亡焦慮,怎么解決?是告訴你,你可以拿到永生;還是告訴你,對不起,沒有不朽,你可以放下了。

我承認(rèn),人類要感謝焦慮,如果不是焦慮的鞭打,我們可能不會逼自己咬牙往前走,去拿到一個又一個的成績。焦慮可以不是個問題,你也可以和它做朋友。但如果它超出了你承受的極限,你受不了了,你要解決它,怎么辦?

對方說,焦慮是拿得還不夠啊!要多拿,接著拿,拿到你不焦慮為止。拜托,拿到是焦慮的結(jié)果,不是焦慮的原因好嗎?你不從源頭上去入手,反而來倒抓結(jié)果,焦慮不是被解決了,而是被滿足了,它被喂飽了膨脹了,更多更大的焦慮被催生了。而且,與拿到永遠(yuǎn)相生相伴的是什么?是拿不到啊!在拿到和拿不到中糾纏煎熬,不就是焦慮本身嗎?你越是想拿到,就越是害怕拿不到;你越是強(qiáng)調(diào)拿到有多好、有多棒,就越是在說拿不到有多糟、有多l(xiāng)ow。難道拿不到,就注定要在焦慮的煎熬中不得解脫嗎?更慘的是,我們想要的,往往是那些拔尖兒的、稀缺的、人人都想拿的,不僅要拼能力,還要拼爹拼媽拼出身,拼人品拼人脈拼手速,甚至拼底線……人哪,脾氣不能太大,命運(yùn)有的是法子治我們。

什么是焦慮?它是欲望抽打你的那根鞭子。讓你去拿,是鞭子的目的;拿到,是鞭子的成功。鞭子吸飽了血,就會消失不見嗎?不會,它會開始新一輪的鞭打。所以王爾德說,人生的悲劇有兩種,一種是想要的得不到,另一種是得到了。

說個小故事吧。我出生在一座只有八千人的小鎮(zhèn),鎮(zhèn)上沒什么消遣,物質(zhì)也匱乏,九十年代,我上小學(xué),那時方便面就是零食中的滅霸,是我的終極夢想。但我媽不讓我吃,說沒營養(yǎng)。為了吃一包方便面,我是殫精竭慮想盡辦法,比準(zhǔn)備一場考試賣力多了。我覺得我要能酣暢淋漓地吃上一碗,就值了。后來我一個星期沒吃早餐,用攢下來的早餐錢去買了一包方便面。太滿足了,真的,人間美味啊這是。當(dāng)我把湯都喝光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光早餐錢不夠啊,下周我要吃兩碗。不知道各位能不能體會,但我現(xiàn)在回頭看那個熱氣騰騰的場景,那調(diào)味包的鮮味兒似乎還在舌尖上跳舞,那為了方便面輾轉(zhuǎn)反側(cè)的焦慮也還籠罩心頭。當(dāng)然,現(xiàn)在不是為了方便面,是為了房子、車子、票子、位子、孩子,或者別的什么吧,無所謂了,是什么又有什么差別呢?

人生有無數(shù)的想要,拿到了,焦慮升級,想要更多;拿不到,焦慮加深,否定自己。不管拿到拿不到,都是在得與失的層面糾纏,都是患得患失。只有放下,把拿到拿不到放在一邊,從更高的層面審視自己。功成不必在我,功力必不唐捐。沒有得失心,就沒有患得患失,焦慮自然消解。

本質(zhì)上,這個題目不是要我們討論怎樣看待焦慮,而是要我們思考,怎樣看待人生。不管我們想要的多么相似,每個人的一生都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我們?nèi)绾斡帽M一生的努力,也只是過上了平凡的生活。這獨特而平凡的一生,空手而來,空手而歸,我們又何須用拿到什么來注解自己,用占有什么來給自己壯膽呢?假如我浮沉于這欲望的海洋,放下就是我從海水里跳出來、懸停于空中的一刻,擺脫壓力和重力,暢快呼吸;假如我置身于人生的賽場,放下就是我忘記了起點和終點,不管此刻是躺平還是奔跑,只感受著風(fēng)吹過臉龐。

全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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