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向你從頭訴說這一切,我求你聽我談一刻鐘,不要疲倦,我愛了你一輩子也沒有感到疲倦啊!”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茨威格著名的中篇小說代表作。實際上,茨威格在生活中也收到過兩封“陌生女人”的來信。正是這兩封來信讓茨威格有了靈感?!兑粋€陌生女人的來信》自發(fā)表伊始就引起了廣泛的關(guān)注,同名電影、話劇更是盛演不衰,文學(xué)批評層出不窮。高爾基評價這篇小說“真是一篇驚人的杰作?!?/p>

這本書的故事是這樣的:
一個作家在41歲生日的時候,收到一封陌生女人的信件,幾十頁的手寫長信,記錄一個女人在生命盡頭的熾熱告白,訴說了她自幼愛慕一個男人、一生不求回應(yīng)的感情,道盡了暗戀情愫的哀婉與決絕。原來陌生女人13歲時,作家搬到她家隔壁,一次走廊上相遇時,女孩為作家打開了門,倆人差點撞個滿懷。作家以那種溫暖、柔和、多情的眼光望著女孩, 還微微一笑,輕聲說:“多謝啦,小姐!”
女孩父親已故,跟著憂郁的媽媽生活。缺乏關(guān)愛的女孩以為作家溫柔的目光只對她一人,從此陷入不可自拔的暗戀之中。而其實,作家對每個女性,包括店員、身邊走過的、侍女等都是這樣溫柔以目。
一個不諳世事,卻又經(jīng)常心事重重的少女,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就這樣一頭載進了命運,跌進了愛情的深淵,甚至找不到解救的人。愛上了作家的女孩開始努力提升自己,原本讀書不認真的她,成績從班里中等躍到班里第一名,她看了上千本書,堅持不懈地練鋼琴,把自己的衣服刷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她的改變連她媽媽都覺得非常驚訝。
她寫道:“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該怎么對你說呢?任何比喻都不為過分——你就是一切,是我整個生命。人間萬物所以存在,只是因為都和你有關(guān)系,我生活中的一切,只有和你相連才有意義。你使我整個生活變了個樣?!?/p>
幾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了,十三歲的小女孩終于出落成了一位妙齡少女,她終日思念著作家,對作家深深的愛使她迫不及待地追尋著作家。
“你寫的書我全都買了;要是報上登有你的名字,那這天就像節(jié)日一樣。你相信嗎,你書里的每一行我都能背下來,我一遍又一遍地把你的書讀得滾瓜爛熟?要是有人半夜里把我從睡夢中叫醒,從你的書里抽出一行來念給我聽,今天,隔了十三年,我還能接著念下去?!?/p>
終于,在一個夜晚,她與日思夜想的作家相遇了。她青春的美貌與活力吸引著風(fēng)流的作家,對于陌生女人來說,眼前的這個男人是那樣的熟悉,可對作家而言,她與其它的漂亮女孩并沒有什么不同,作家并沒有認出她來。
盡管如此,但當作家向她發(fā)出邀約的時候,她沒有拒絕,因為太愛這個男人,她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何況是與他約會。當她放下所有膽怯和害羞,委身于這個她愛到骨子里的男人的時候,她是幸福的,就像身處天堂一般,甚至留下了幸福的淚水。
“我希望你想起我,就像想起一片云,沒有任何沉重的感覺?!?/p>
她對作家的愛,如同飛蛾撲火,然而,當飛蛾撲向那道誘人的火光的時候,也注定了生命的消亡。 她明白,作家對他根本沒有愛,她只不過是作家宣泄情欲的對象而已,他原本就是個風(fēng)流之人。但盡管如此,她依然無可救藥地愛著這個男人,甚至將他當做自己的圣經(jīng)一般崇拜和深愛,這究竟是為什么?
“你是一匹野馬,我要是將你套上韁繩,就相當于殺了你?!?/p>
或許,太過深厚的愛已不僅僅是愛,陌生女人對作家的愛已經(jīng)上升到了信仰甚至宗教的高度,堅守愛情,就如同信仰宗教一樣。無論這個人有多么濫情,有多少女人,她都不會因為任何外在因素改變自己的初衷。她深知她愛的這個男人原本就是一匹野馬,他想要的只有自由。于是,她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擾,也不去糾纏,只是默默地愛著作家。她只希望在作家的心中,她永遠是輕松美好的存在。但可悲的是,對作家而言,她只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是一個虛無的存在。
“你只喜歡輕松愉快、游戲人生、無牽無掛。你生怕干預(yù)別人的命運。你愿意濫用你的感情,用在大家身上,用在所有的人身上,可是不愿意作出任何犧牲。”
她將對作家的愛埋在心里,閉口不言。甚至獨自承受懷孕生子的痛苦和折磨,艱辛撫養(yǎng)著作家的骨肉。但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作家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依然是那樣閃閃發(fā)光,她似乎一點兒也不怨恨作家拋棄了她,甚至依舊在懷念著作家的高貴與美好。因愛上作家而遭受的一切困難,她甘之如飴。
? 直到她唯一的兒子因意外感染流感死去,而她也已經(jīng)身患重病,預(yù)料到自己可能不久于告別人世。她才終于鼓起所有的勇氣給作家寫下了這封絕筆信,向她傾訴她對他一生的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對作家始終如一都飽含著愛情與敬意。
“我相信只要你叫我,我就是已經(jīng)在墳?zāi)估铮矔蝗挥砍鲆还闪α?,使我站起身來,跟著你走。?/p>
? 也許以世俗的標準看來,陌生女人的愛情終究是一場悲劇,但對于她來說,卻是一生的信仰與執(zhí)念,是一生的寄托與滿足。那么,又怎么能以世俗的標準去評判她的愛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