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神不是當今帥氣的明星,也不是商界精明強干的boss,更不是時政要人,他? ? 是我的父親!
父親于1952生人,7.8.9歲長身體飯量大的年紀卻趕上了三年天災,全國人民遭受食不果腹的大饑荒,作為地主后代的父親,家里只有一個壞脾氣的奶奶和兩個姑姑,日子更是禍不單行,同是拿著一樣大小的碗排隊打稀飯,別人是滿滿的一碗,父親碗里可能就只有小半碗。村民里也有心地善良菩薩心腸的人,若運氣好剛巧讓父親遇上了良善之人就可以痛快的吃上一頓還算可以的希飯。但這樣的巧遇并不多。爺爺為躲避年代是非,幾乎常年不著家,奶奶一個婦道人家,地主婆,又加上脾氣臭容易得罪人,村里人更是不看好父親和姑姑,幸,天無絕人,父親上面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我大姑)大姑當年的年紀剛好可以頂一個成年勞動力。父親永遠都記著當年大姑偷偷的把自己用勞動換來的米飯端給弟弟吃的情景。以至于后來我終于明白父親對大姑的敬重多過爺爺奶奶的原因。
青年時的父親才華橫溢,寫得一手好字,寫得一手好文章,講一口流利的普通話,歌也唱得非常好聽,個子中等但相貌卻是極其英俊 ,濃眉大眼皮膚白皙,在文工團里父親身兼數(shù)職主持(報幕員)演員,編?。ㄗ跃幣_詞)。在一次隨團演出時,被當年在公社工作的外公看上,并把家里長得如花似玉最疼愛的幼女(母親)許配給父親。外公外婆家生活殷實,外公抗戰(zhàn)時期在國民黨當兵,后來因為受傷復員返鄉(xiāng),鎮(zhèn)府照顧抗日英雄讓外公在公社工作,他偏偏看中了家庭成份不好的父親,毅然把閨女許配給了地主之后的父親。
母親在家排行老幼,上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加上外公在公社工作有些活錢,母親到成年也沒怎么下地勞作過,嫁給父親后,爺爺勞力有限大少爺習性尚存,奶奶脾氣極壞,小姑姑年小,家里家外的活幾乎是父母親包了,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母親哪吃過這般苦呀,于是家庭里就有了矛盾,奶奶的壞脾氣加上母親的倔強,矛盾不斷激化越來越深。我出生沒多久父母親和爺爺奶奶就分家了。生大妹妹時,一來是因為集久了的矛盾,二來因為還是生個姑娘,奶奶不愿意照顧母親月子,也不照顧年幼的我,倔強的母親凡事親力親為,父親沒在家時自己去菜園子摘菜,去地頭打豬草,給孩子洗屎尿布……堵著一口氣月子也不做,在那80年代的正月里,寒風刺骨,水涼如冰,以至于后來母親落下了月子病。在我的記憶里,家里面就沒有斷過中藥味兒。等我稍微長大些就記得媽媽日子過得似乎就沒有舒坦過,大病小災總沒斷。當時我特別厭煩母親,為什么她身上總有喊不完的疼痛?為什么她就有生不完的???為什么她眉頭就沒展開過?為什么對我們說話也總是惡聲惡氣……心里很是不理解母親,也很埋怨。這個結(jié),直到上初中時,從一個同村嫁在學校附近村里的姑娘嘴里聽到母親的故事才解開的,同村姑娘的輩分我應該稱呼她為姑姑,姑姑說:母親當年嫁給父親時相貌姣好,但不怎么會干活,嫁過來后才學著干農(nóng)活的,干得不好或不會了奶奶就罵,甚至還打,母親也是有脾氣的,罵就還嘴,打狠了也會還手,以至于奶奶和母親結(jié)下了一輩子的婆媳恨,后面的弟弟妹妹出生時,奶奶最多來看一眼孫子孫女,從不過問母親。家里的活就全部落在父親的肩上。
我第一次洗衣服是父親教的,洗衣服的重要部位,衣領,衣襟,衣袖,衣下擺、第一次折衣服是父親教的,拿起衣服找到衣襟的兩個角反面一對折,再分面一對折,將兩衣袖對齊放平……第一次煮米飯是父親教的,那年月還沒有電飯鍋,用的是鐵鍋煮飯,當米和水燒開后是要把多余的米湯瀝干,米飯才好吃有勁道,年紀幼小的我,提起鐵鍋都有些吃力,加米和水就更是,何況是已燒開的米湯,父親為了我的安全,教我一種新的煮飯方法,放適量的水:手按到米面上水滿過手背即可,燒開后揭開鍋蓋再添幾把火,熄火,蓋上鍋蓋等個幾分鐘,米湯退下再用一把大火沖一下鍋蓋邊緣冒氣并可以聞到飯香,熄火,再等幾分鐘再沖一把火,這次的沖火不要第一次大,飯煮成功!第一次進電影院是父親帶的,第一次下館子是父親領的,去農(nóng)田干活也是跟隨父親,生病了帶我去打針的是父親,開學了領我去學校的是父親,我們睡覺踢被子半夜起來給我們蓋被子的是父親,回到家進門第一聲喊的是”爸爸”……
父親在我的影響里就像一座山,高大偉岸,堅韌不拔,擔負起整個家庭上有老下有小的重擔,呵護我們輕松安然的成長。父親這一生到現(xiàn)在只生過三次病,第一次生病,在我上小學四年級那年。忙完雙搶農(nóng)忙后,父親病倒了,在家床上躺了快半個月每天都有赤腳醫(yī)生來家里打針開藥就是不見好,反倒是越來越嚴重,到后面飯也吃不下連下床的力氣都困難,當時我心里很慌,很害怕(擔心)每天都自己躲起來哭,有空就守在父親床前,有一天父親突然想吃稀飯,我喜出望外,趕緊煮了端來,可惜太年幼,盡很大的努力還是把稀飯煮咸了,很想重新煮,又怕過了時間父親又吃不下了。盡管稀飯很咸父親還是吃完了我盛好的一碗,說:崽,第一次煮稀飯煮的還不錯就是咸了些,記著,鹽少了可以添,多了就沒法補救了……后來看著病情越來越重,父親才決定去醫(yī)院,到了醫(yī)院,因為拖得太久,醫(yī)院當天也沒檢查出是什么病因,傍晚母親回來也帶回來這不好的消息和對我一通的埋怨(父親的病跟吃我做的夾生和不衛(wèi)生的飯菜有關系),我一口氣跑出村子,向醫(yī)院的方向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要去找父親!跑到村口那塊大荒地(沙丘)才發(fā)現(xiàn)醫(yī)院在哪我也不知道何況已是暮色降臨的傍晚,于是跑到大荒地中間的獨板橋上沖著醫(yī)院的方向一遍遍的哭喊著:爸爸,爸爸……第二天下午,母親帶回來笑臉,第一次覺得母親笑起來是極好看的,也帶回來好消息,父親只是患有傷寒病,(當時我并不懂得傷寒病為何病只是從母親的神態(tài)里知道父親有救了而且患病也很輕)母親還給了我一個蘋果吃,拿著蘋果躲在角落邊哭邊吃,感覺,蘋果真好吃真甜啊!至今那蘋果的香甜味還記憶猶新。父親出院那天,當車子在村口停下時,妹妹趕緊跑過去牽著父親從車上走下來,我則,流著高興委屈的淚水站得遠遠的望著父親母親和妹妹,父親還是看到了遠處的我,沖我招招手,大聲喊到:崽,過來。我收回眼淚走向父親,父親把我緊緊的揉在懷里說:回家,崽。我想父親還是了解母親的脾性的,他定是知道作為長女的我也定會受母親的冤枉氣的。那一年家里真窮啊!窮得只剩兩毛錢,就那兩毛錢還是母親計劃著從醫(yī)院回來后用去碾米的,但是被我給母親洗褲子時從褲袋里掏出來以為是閑錢拿去買了八顆花生糖和弟弟妹妹分著吃了。母親知道后,海扁了我一頓,邊揍邊說: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不要吃飯了,直接嚼稻谷得了。那時,我沒哭……
父親第二次生病是09年,中午父親冒著毒熱的太陽去農(nóng)田打農(nóng)藥,結(jié)果農(nóng)藥中毒了,幸好那年大妹妹在老家,及時把父親送到了醫(yī)院,不然依父親的性格(不喜歡進醫(yī)院,拖拖就會自己好)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第三次生病,就在上個月的一個早晨,老公的一個電話把我驚到了,父親暈倒了!醫(yī)院檢查是頸椎骨質(zhì)增生壓迫到血管導致腦供血不足。
雖然父親已年近古稀,我終是不愿意接受父親已老的事實,我希望生老病死的自然規(guī)律可以在我父母的身上終止,我虔誠的乞求上倉保佑,我愿意用我的壽命去換父母的健康長壽,我愿意替他們承受病痛,因為我年輕我受得住,我愿意替他們分擔苦惱,因為我精力旺盛且懂得及時止損。我愿意,一切的一切我都愿意,唯獨不愿意父母一天天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