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我聽說呀,前些日子,這逸云山莊的莊主尹江月竟然打敗了飲雪門的門主徐鴻!”
“誒,這消息可靠嗎?徐鴻那可是武林前輩了,功力至少要比尹江月強個二十年吧!”
“我這消息可是飲雪門的人自己放出來的,他們還說了,徐門主打算金盆洗手咯!”
“嚯,想不到堂堂飲雪門門主竟然被武林后輩打到金盆洗手,這江湖……恐怕……”
“這次武林大會,尹江月必定會來,真不知道又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想來如今敢與他對陣的人也就只有那幾個世家公子了吧!”
“嘻嘻,反正我是來看熱鬧的……”
寧江樓里,一眾江湖俠客扎堆兒議論著如今風頭正盛的逸云莊主尹江月。
楚鶯坐在大堂的角落里把玩著手中的茶杯,聽聞這些傳言,嘴角揚起一個清淺的角度,這個尹江月,或許可以會一會。
寧江樓是無雙城最大的酒樓,楚鶯早在兩個月前就訂了這里的房間,為的就是這十年一次的武林大會,只不過,今年的武林大會是不是跟往昔的一樣,她可就說不準了。
楚鶯是第一次來無雙城,難得有興致在這城里閑逛一回,卻被一個倒霉鬼賴上。
“喂,你別死我身上??!你給我起來……”楚鶯使勁推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我就是從這樹下路過而已,你用不著這樣吧!”
樹上掉下來的年輕公子努力掀了掀眼皮,嘴巴里如呼氣般說了兩個字”“救我”。
聽他這么一說,楚鶯才發(fā)覺鼻息間似有若無的血腥味道,好吧,見死不救可不是她的風格。
幸好楚鶯之前被師父強逼著學習了醫(yī)術,雖然只得師父三成真?zhèn)?,但是用來對付普通的救死扶傷還是綽綽有余的。
“喂,你干什么缺德事兒了,你對家這么想讓你死?!背L用戲謔的眼神看著床上被自己救回來的男子。
男子由于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那張臉也就只剩那雙眸子尚有星芒閃爍,他無奈地苦笑道:“在下尹江月,初出茅廬,尚未與人結仇。”
楚鶯聽得尹江月之名,眼中亮光一閃而過,“哦,原來是你。”
“姑娘認識在下?”
“尹莊主聲名遠揚,楚鶯早有耳聞?!?br>
“那姑娘可后悔救了在下?”尹江月促狹地問道。
楚鶯從善如流地回答,“哪里,能救尹莊主一命,是楚鶯的榮幸?!?br>
尹江月扭頭看著楚鶯,劍眉微蹙,“你可知是何人欲取我命?”
楚鶯兩手一攤,無所謂地說道,“不知道?!?br>
“呵,真不知是該說楚姑娘無知呢還是有膽量!”尹江月無奈地搖了搖頭,“楚姑娘不怕救我會給自己惹來麻煩么?”
“誰要你的命我不管,若是他們找上我……”楚鶯秀氣的小臉微沉,“我也不怕他們,打不過大不了就跑!只是我如今有恩于你,日后我若有求于你,還請尹莊主務必答應?!背L目光灼灼地盯著尹江月。
尹江月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楚姑娘磊落在下佩服,若那時尹某尚有命在,定不負姑娘所托?!?br>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楚鶯聞言心下暗自喜悅,師父,我可是方一出谷就找了個好靠山呢!
四月的微風裹挾著不知名的花香從窗外飄進來,縈繞在尹江月的鼻間,尹江月逆著光看不清楚鶯的表情,只覺得,也許人生也不是那般毫無樂趣。
【貳】
今年的武林大會比起往年來熱鬧了許多,這都要歸功于尹江月,他自三年前繼位莊主以來打敗諸多上門挑戰(zhàn)的江湖俠客,甚至還有幾個武林前輩。
正所謂樹大招風,此次武林大會,尹江月早已成為了眾矢之的,顯然,他的出現(xiàn)打亂了江湖各大門派之間的平衡。
楚鶯坐在不顯眼的位置面無表情地看著比武臺上白衣翻飛的尹江月,其實心里早就炸開了鍋。
本姑娘辛辛苦苦救回來的人,竟然舊傷未愈就被迫與他人對戰(zhàn),楚鶯自認不是什么好人,畢竟師承江湖上人人不齒的魂谷鬼見愁,那些個江湖道義在她看來形同虛設,但是,她有個最大的優(yōu)點,那就是護短。
尹江月顯然已被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如今見自己的人被車輪戰(zhàn),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思緒流轉間,人已經飛上了比武臺。
腰間的牛皮軟鞭已經很久都沒有活動過了,楚鶯看似不經意地握著長鞭輕輕地敲打著自己的左手,目光充滿譏諷地看著欲與尹江月對戰(zhàn)的巴山霍家長子霍元昆。
霍元昆瞇起狹長的眼睛,鼻間不屑地一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我確實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不過,我卻知道你恬不知恥。”楚鶯說話吐字清晰,聲音清脆,臺下不少人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出言不遜,我看你是討打!”霍元昆拔出長劍蓄勢待發(fā)。
楚鶯啟唇微笑,正中下懷啊,“好啊,那就請霍公子賜教了?!痹捯粑绰?,長鞭已揮至霍元昆身前。
尹江月施展浮云游日,衣袂翩翩地退出場外,悠閑自得地坐在看臺喝起了茶。
楚鶯的鞭法甚是詭異,往來對戰(zhàn)中竟似游蛇般既冷又毒,霍元昆不得已使出全力應對。
五十招后,霍元昆竟有落敗之勢。霍家掌門額角的青筋都不小心爆了出來,未免自己失態(tài),霍鷹以眼神示意坐在旁邊的蕭正楠。
武林盟主眼角的精光一閃而過,站起身來大聲說道:“霍世侄莫要欺負這小女娃,速速退下吧!”說完還瞟了霍鷹一眼,見霍鷹神色放松,嘴角浮起一絲得色。
霍元昆順勢而退,暗自慶幸,好歹是留住了自己的面子。
楚鶯靜立在臺上,眼神掃過主席上的那些老前輩,目光犀利似暗藏刀鋒,尹江月看著她的眼神,忽然就覺得心中某塊地方像是被剜去一般空洞茫然。
“丫頭!走了!”他來不及細細思量,身體已經飛上武臺將楚鶯拉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做,但他知道,這世間所有看似沒有道理的事情往往都是合理的,只不過當下他還不能理解罷了。
【叁】
無雙城外有座落霞峰,尹江月將楚鶯帶到山上時已近黃昏,夕陽正好將西邊的天空染紅,落霞峰上也熠熠地泛著霞光。
“哇!好美的景致??!”楚鶯一掃之前的陰霾,像個天真的孩童一般感嘆不已。
尹江月微微錯身,不動聲色地看著楚鶯。
難得有美景可供欣賞,楚鶯的嘴角不自覺地上翹,霞光披在她的身上,清風拂過她的長發(fā),墨色在她肩頭翻飛,猶似一幅歲月靜好的畫卷,讓人忘卻俗世的所有煩擾,只愿長久駐足停留。
“尹莊主真有閑情,被人追殺還能發(fā)現(xiàn)這般美景,真叫人佩服!”楚鶯看著遠處大片的紅霞,戲謔地說。
尹江月眼底閃爍著比落霞更讓人心醉的光芒,“楚姑娘亦非凡人?!?br>
楚鶯抿緊了嘴唇沒有回話,尹江月心中淡淡地嘆息,“也許,你可以告訴我……”
“告訴你什么?生辰八字嗎?難不成你覺得無以回報我的救命之恩,打算以身相許了嗎?”楚鶯明亮的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芒,直直地盯著尹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