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租屋里,他是給我洗衣、做飯的父親,出了那間小屋,他就變成了我的“孩子”。他站在農(nóng)村和城市之間的窄橋上,不敢通行。他有那么多新奇的問題,等著我解答,而許多是我曾經(jīng)好奇過,卻從來不敢開口問別人最終習(xí)以為常的東西。哪怕我表現(xiàn)出不耐煩,他也絲毫不察覺,依舊追問著“為什么”。
? ? ? ? ? ? ? ? ? ?——摘自《父親跟我去打工》
母愛,是顯而易見的從小到大的呵護(hù),而父愛如山,如海底之礁石,深沉深刻到令人窒息……
對于父親,我敬畏,我敬佩,十八虛歲的我曾用他給我寄宿的生活費買過兩斤肉想與他,與母親共享,可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卻離開了他借住的好心人的家。只好道完謝,繼續(xù)找父親,父親后來得知我的孝心舉動,激動得老淚縱橫。其實,作為兒子,我愧疚于父親,小學(xué)到高中,直到他不幸離世,我一直面壁苦讀,卻沒有一張令其傲人的成績單,也沒有做過多少農(nóng)活,一介單薄瘦弱書生的模樣。父親生前,勤儉持家,艱苦樸素,但嗜煙愛酒。做父子倆的十八年,煙不離手的他沒有接過我敬的一支煙,逢酒必飲的他也沒喝過我買的半杯酒,至今想來,真的慚愧之極。
我的父親,其實是為子女打了整整一輩子的工,心里裝著一家老小,昂首挺胸闊步走在家鄉(xiāng)的田野,日出而作,直到生命最后一息。
我的父親,他沒有享一天福,也沒出幾次遠(yuǎn)門。八十年代中期,去了一次昆明,回來后,我們聽他眉飛色舞地描繪南方春城的美景奇聞,新奇的要死。記得父親給母親帶了不少干的色澤純正可愛的小蝦米,用于炒青椒,當(dāng)然,也好分給親朋好友和左鄰右舍。記憶猶新的是父親給我買了一雙生平第一雙皮鞋,黑色的打鞋油能用絨布條越擦越亮的那種,令我喜出望外,簡直欣喜若狂。雖然,當(dāng)我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枯瘦如柴的小腳放進(jìn)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就像進(jìn)了一只小船,也根本不用解開那漂亮的同樣黑黑的鞋帶,但是,我感動得熱淚盈眶,幸福的淚不爭氣地刷刷落下。母親嗔怪粗心的父親買的碼子太長了,父親笑笑,愛憐地拍著我的肩頭說:使勁長,等會就穿上了。我的印象中,這雙鞋,過了一兩年,墊上兩雙鞋墊也像牛圈里關(guān)了一只貓。最后,可能怕放壞了,送給了誰,忙于學(xué)習(xí)的我也淡忘了。可父親這份愛,讓我銘記一生。
今天是五月初六,是父親的誕辰。我想,偉大的人物的出生日,都叫誕辰,父親很配,在兒女們心中,父母無不偉大,無不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