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緣巧合,聽到了蔣勛老師說《紅樓夢》,纏綿悱惻的音樂勾起了我心中的憂傷。
蔣老師的解讀加了很多人生的感悟,讓我對《紅樓夢》又有了一種不一樣的看法。
或許是到了這個年齡階段,生生死死的事情也看得多了,懂得了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離別,一次又一次失去,聽完蔣老師的闡述,更能明白王國維說的:“《紅樓夢》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看著紅樓夢中人一個個走向既定的結(jié)局,逃無可逃,我又想起了盤桓在心中多年的謎語。
我到底是誰?
我來這個世上之前我在哪里?是什么狀態(tài)?
我死了之后又將到哪里去?
……

我并非參佛,也不是迷信,而是真的被這些問題困擾了很多年,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從三歲開始,我有了一些模糊的記憶,上幼兒園的事我也記得許多。
我問過很多人關(guān)于“我是誰”“人死后去哪里”的問題,回答不外乎這幾種:
“你是你媽生出來的啊?!?/p>
“你是你爸從垃圾箱里撿來的啊?!?/p>
“你是發(fā)洪水時沖到這個村子里來的啊?!?/p>
……
“你的想法真的稀奇古怪,這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吧。”
“你最近是不是過得不好啊,怎么想到一些這樣的問題?”
“什么死不死的,多消極,多悲觀,多不吉利啊,別談了??!”
“你就是你啊,還需要想么?人死如燈滅,就什么都沒有了。”
“太深奧啦!你的問題很久以前屈原也問過,或者你看看哲學(xué)書吧?!?/p>
……
死是每個人的歸宿,我們無需逃避,或者說無法逃避,向死而生,明白自己遲早要死不是更能讓我們珍惜生嗎?
我也去翻看過一些哲學(xué)類的書,也去網(wǎng)上搜尋過相關(guān)資料,但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我暫且把這件事放下,對于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表示好奇,但又表示懷疑。

外婆家有一間小小的雜房,里面停放了兩具棺材,棺材黑壓壓的,上面繪制了一些鮮艷的花紋,我每次不得不經(jīng)過那間房子時,都會閉著眼睛,快速通過,小小的幽閉空間給了我很多恐怖的想象。
在我讀初中時,疼愛我的外婆離我們而去,但我那時懵懵懂懂,只知道不停地哭,只看到媽媽和大姨哭得肝腸寸斷,出殯那天下大雨,一如我們傾瀉的悲傷。
我知道,從此在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她了,我憂傷的是我為何還在讀初中,外婆為什么不等我工作之后再走?那時我就可以買很多東西來孝敬她了,那時我就可以賺很多錢給她花了。
再一次零距離接觸死亡,是在我讀大四的那個“五一節(jié)”。
因為放長假,大部分同學(xué)都回家或者去約會了,只有很少的人在寢室。突然,有同學(xué)在走廊尖叫,我打開寢室門,看到隔壁寢室的一位女同學(xué)倒在地上,嘴里吐著白色的泡沫,她的旁邊是一桶純凈水。
大家七手八腳把她送醫(yī)務(wù)室,隨即打120送大醫(yī)院,但還是沒能挽回她如花的生命。
后來才知道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只有她們寢室的四個人知道,平時也不要她搬水的。
相處四年的同學(xué)就這么匆匆離去,我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話來形容我當(dāng)初的心情,幾天前在學(xué)校圖書館前拍畢業(yè)照,我還拉著她的手。
有一位手巧愛美的女同學(xué)給她化上了妝,那應(yīng)該是樸素的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化妝。
全班同學(xué)一起把她送去了殯儀館,那是我第一次到那種地方。我看到一個個不同花紋的骨灰盒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架子上,我看到了她憔悴悲傷的父母,他們目光呆滯,眼中已沒有淚。
她離開時的那間醫(yī)院,我總是繞道而走。
我懷著好奇而又恐懼的心情在網(wǎng)上搜尋著火葬場的信息,也找過一些描寫人臨死前狀態(tài)、心理的一些書,但我還是很疑惑。
我能確認(rèn)的是,沒有什么是理所當(dāng)然的,在你身邊的某個人,或許說走就走了。
也讓我懂得,珍惜身邊人不是一句雞湯,而是我們必須傾力去做的一件事。

最近的一次直面死亡,是一年以前,最親最愛的一位親人永遠(yuǎn)地離開了我們,我不愿寫出那些點點滴滴,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深深烙在我心上,讓我在無數(shù)個夜晚輾轉(zhuǎn)難眠。
我知道,就算是已經(jīng)明白珍惜的意義,還是來不及。
我看到了人類的渺小,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
有些遺憾是永遠(yuǎn)也無法彌補的,從此我的心上有了一個黑洞,填也填不滿,我只能與之共存。
我突然就懂了為什么蘇軾悼念亡妻的《江城子》是“十年生死兩茫?!保皇恰耙荒辍?,因為一年,你還沒有調(diào)整好自己的心情,你還不想去接受這個事實。
你們小心翼翼回避這個話題,因為一碰,疼痛就會在心上蔓延。
自從最親的親人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對于死亡,我也沒有那么恐懼了,甚至讓我立馬去那邊,我也不怕了,因為有人會在那里陪我。
突然就覺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也不單純是娛樂的劇作,她那么完美,那么與眾不同,或許真的是來凡間歷劫的吧,凡間需要她,仙界也需要她,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仙界復(fù)命了。
這么一想,心里舒服多了,只是遺憾,為何與她只有短短三十年的緣分。

莊生曉夢,黃粱一夢,紅樓美夢,那我現(xiàn)在是否也是在夢中?
想得多了,越發(fā)糾結(jié)。
算了,不管是哪一世,不管是修仙還是歷劫,不管現(xiàn)在是夢還是醒,我能把握的就只有當(dāng)下。
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我的這篇文章,無非也是癡人說夢罷了,平時無法和人探討,只能寫到這里,期待有人能給予解答,或者交流一下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