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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車的地方離劉長勝家并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就到了。
劉長勝租住的地方,即使在這個小縣城來說,也算是很簡陋的。
80年代修建的小樓房,早已經(jīng)破敗不堪,在可以預計的幾年內(nèi),這里肯定會被拆遷。
樓前就是一個簡易的垃圾堆放地,臭氣熏天。
捂著鼻子,走上三樓,正準備敲門,發(fā)現(xiàn)房門已經(jīng)打開了。
說來也奇怪,每次我過來,他總是可以提前把門給我打開。后來我才知道原因,這棟樓加上他,一共就住了兩戶人,加上他這里平時也基本沒人來,所以就算門一直敞開著,也不會有什么安全問題。
“進來吧” 劉長勝的聲音從里屋傳來。
客廳里,一個老式的煤火爐,爐子上正用一個鐵壺燒著水,一個被磨得掉色的皮沙發(fā),一個29寸的彩色電視機。
劉長勝的聲音出廚房中傳來:“來啦,幫個忙把爐子里面添點火?!?br>
“添火”是本地的方言,意思是加點燃料。我找到了爐子旁邊放著的小煤堆,撿了幾塊放進爐子。
在沙發(fā)上坐下,爐子里因為新加了煤,發(fā)出了“噼啪噼啪”的聲響,水也正好燒開了,發(fā)出了沸騰的聲響。
這一切竟然讓我有了些許家的感覺, 困意也開始慢慢襲來。
不能睡著了,我站了起來,把泥鰍拎進了廚房。
劉長勝正站在水槽前淘米,回頭看了我一眼:你把東西放那就行了。
他看起來比上一次我見他,顯得更蒼老了一些。
我捋了捋袖子:你過去烤烤火吧,剩下的我來,我配料都買好了,你不會做。
劉長勝看到了袋子里的泥鰍,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
“好,好,好”他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今個有好菜,我去開瓶好酒?!?br>
我很清楚,他這里能有什么好酒,還不是我上次過年的時候帶過來的茅臺散酒。
他一個這么喜歡喝酒的人,十斤白酒喝了快一年還沒喝完。
5
忙活了一個小時,所有的菜都已經(jīng)擺上了爐子。
“給,”他遞過來一根煙,我看了下,是兩塊五一包的綠黃果樹。
我給他把煙點上,他看著我,一臉的快樂。
酒杯倒?jié)M,先碰一杯,我一飲而盡,他一臉的贊許:還不錯。
“你和秀娟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還行吧,就那樣”。
我沒有告訴他離婚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估計就不好意思再讓我過來了。
“爸,你就沒考慮再找個伴,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br>
“我何嘗不想,”他猛抽了一口,因為太過用力,咳嗽起來,我急忙站起來給他捶捶背。
“婚姻這個東西,經(jīng)歷了一次,就不愿意經(jīng)歷第二次了?!?br>
我舉起杯,和他又干了一個。
他遲疑著,問了一句:“她媽現(xiàn)在怎么樣?”
自從離婚后,他和張秀娟媽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二十多年了。
“還可以吧,我也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br>
我不愿意告訴他實情,有些時候,真相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的。
劉長勝現(xiàn)在在張秀娟家里,已經(jīng)成功被打造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形象。
我剛結婚那陣,聽到的所有關于劉長勝的聲音無外乎幾種:
找小三,背了一屁股的債讓張秀娟媽還,離婚后連結婚的房子也搶了過去,家暴。
因為劉長勝當過兵,所以張秀娟家還一直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
據(jù)說某次吵架,劉長勝還直接掏了槍。
而這些,劉長勝都一無所知。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