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的夢想是什么?”
? ? “長大以后,我的夢想是當一名老師!”
? ? 單純懵懂的小學時期,但凡有人問到夢想,總會有那么一個人,回答會是“我想當一名老師?!碑斎?,也包括我。我想,所有關于對“老師”這個職業(yè)的美好記憶,大概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 ? ? 小學的班主任和語文老師是李老師,很有緣,他也是媽媽的老師、姐姐的老師,輪到我時,已是他的最后一屆學生了。上幼兒園時,就經(jīng)常坐在姐姐旁邊在李老師的教室當旁聽生。他個頭不高、平頭、高鼻梁、厚嘴唇里長著一顆鑲著金邊的牙齒,格外耀眼。上課喜歡變著花招講故事,平淡無奇的故事在他的講述下變得繪聲繪色。時不時配上各種奇怪的聲音或動作幽默一下,逗得全班同學哈哈大笑。直到姐姐畢業(yè),我上小學,正式從一個旁聽生成為了正讀生,成為李老師門下又一弟子。

? ? ? 李老師上課喜歡講故事。那時候的書籍少得多,李老師就給我們講,記憶中最喜歡他講歷史故事,作為一個女孩子,對于《三國演義》的喜愛,大概就是那時候埋下的種子吧!我們聽他講諸葛亮的“三顧茅廬”“空城計”,怎么向曹操借箭又是如何向周瑜借東風又怎么以德服人擒孟獲。李老師常常講得天花爛醉、唾沫橫飛,前兩排的同學撲閃撲閃著眼睛,拿起手抹一把臉,繼續(xù)全神貫注聽他激情四射的演講,時而賣賣官子,時而有獎競猜,更多的時候是吊吊胃口。當然常常也因為一講,一節(jié)百般無奈的時光也就一溜煙兒的過去了,也因此經(jīng)常李老師上課要準備講故事又覺得浪費時間不打算講時,大家就會起哄央求“講故事、講故事……”李老師擺擺手無奈,就又開始講起來……
? ? ? 時而李老師也會坐著講故事,講臺是一張長方形的木桌,下面是空的,于是我們經(jīng)常還可以看見李老師將兩只穿著黑色皮鞋的腳踩在橫木上,他坐在木凳子上一邊講故事,一邊把自己的手悄悄揣進自己鞋子里。那畫面,現(xiàn)在想起來就忍不住要哈哈哈……然而在那時,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勇氣提醒,我們每個人都只是看在眼里,卻只字不提。
? ? ? 李老師還喜歡課堂進行看拼音寫詞語練習,那時候教學設備不夠先進,李老師就在黑板上出題,然后請一些學生到講臺填空。李老師每次抽我們班學生的順序就是:“唐俊、雪、龍、東、科、春……”這些都是當時班級學習的后進生,每節(jié)課李老師都要抽這幾位同學答答題,做做練習。以至于李老師每次一請前一個同學,下面的同學就已經(jīng)毫無懸念的猜測到下一位李老師要請的人是誰啦!有些時候有同學一連好幾個不會,恰好寫不上來的又是那些天天不寫作業(yè)的,常常惹得李老師非常生氣,請他們到講臺旁邊站著看、仔細聽。容同學就是典型的又不寫作業(yè),做題什么也不會,經(jīng)常在講臺旁邊站著的。每當這時,李老師會慢悠悠的從口袋里拿出他那小型眼鏡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他那珍寶似的折疊式的鑲著金邊的遠視眼眼鏡,再緩慢地將它打開帶上它。接著李老師的魔力教鞭就開始出場了,那時的教鞭沒有現(xiàn)在那么高科技,就是一根小斑竹,他拿在手里,開始了他表演。
? ? “叫你不做作業(yè)!”嘴上一邊罵一邊手揚起老高,教鞭“啪”地一聲不偏不倚落在了板凳腳上。
? ?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都笑了。
? ? 換個角度“不曉得你一天到晚干些什么”再一揮,教鞭急揮而過的呼呼聲讓人瑟瑟發(fā)抖。再一看教鞭,又落在了桌子上。
? ? ? “哈哈哈哈哈……”,歡笑聲再次回蕩在教室。
? ? ? 換個360度旋轉打,一邊罵“你個死娃娃”“我要打你的手不寫作業(yè)”……一遍不停地揮動手上的教鞭,可教鞭就是沒有一下落在容同學的身上。旁邊的板凳腳、桌子腳、地板、黑板全都遭了殃。
? ? 時不時有人提醒一下他,“李老師,你沒有打到她。”
? ? ? 他把自己的眼鏡輕輕往下一跨,正好卡在他那高鼻梁上,瞪大了眼睛問:“?。繘]打到??!”
? ? ? 全班使勁點頭告訴他:“一下都沒有打到呀!”他又慢慢摘下他的金邊遠視眼鏡:“哎,李老師老了,眼睛不太好使了?!?/p>
? ? ? 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又笑了。隔三差五,講臺上就會上演一次這樣的教鞭表演,全班也最樂呵觀看他的教鞭表演。

? ? ? 整個小學時代,李老師對我的愛猶如夜空的繁星,數(shù)都數(shù)不清??赡苁且驗閺男〉难蘸统绨?,那時候的我學習優(yōu)異,是他幾大“得意弟子”之一,家里的一面墻全是我的赫赫戰(zhàn)功。同時也是他辦公室的???,幫他改作業(yè)、改試卷、寫資料;每當復習期間,就用粉筆在小黑板出題,他在班上講,我在辦公室里出。也因此,李老師對我們幾個他所謂的得意弟子尤為喜愛,送過各種禮物:字典、鋼筆、書籍。小學六年,沒有受過他的任何批評,偶爾犯錯,李老師也只是輕言提醒。當過班長、學習委員等等也因此常常在班上耀武揚威,卻絲毫不影響李老師對我的寵愛。
? ? ? 遺憾的是,我們是他最后一屆學生,我們畢業(yè)不久,他也就退休了。畢業(yè)以后,我們經(jīng)常邀約要去家里看看他,卻每次都落了空。在只有座機電話的那個時代,我們失去了與他的聯(lián)系,只是每次去探望他,從鄰居的只言片語中聽說他身體不好,到兒子所在的城市去了,至于電話至于具體在哪兒也就無從得知了。
? ? ? 后來的后來,我也長大了,離開了兒時夢想開始的地方,成就了那個兒時最初的夢想,成為了像他一樣的小學語文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