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遲疑了一會兒才說：“翠蓮，有個事我早想給你說了，卻一直張不了口。這個事，你爸在的時候，就我跟他知道，你三個哥都不知道。你奶奶在的時候，她也不知道?，F(xiàn)在，我總覺得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要是再不給你說，就怕……”

翠蓮不覺心里咯噔一下，臉上仍然笑著：“難道我真不是你親生的？”

母親緩緩地說：“翠蓮，你不要怪媽……”遲疑了一下，又繼續(xù)說：“那一年，我坐月子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了你三個哥，就想要一個女兒。剛好病房里有個婦女，已經(jīng)有兩個女兒了，想生個兒子。我們就商量了，要是我生了兒子，她生了女兒，我們就換……”

“那就是說，我的親媽是那個婦女？”

“你不要怪媽。”母親眼里已噙滿了淚水，“我們本來想著，等你跟我那個兒都懂事了，兩家子一認(rèn)，也多了一門親戚?？墒钦l能知道，那個婦女出院的時候，坐拖拉機回去走到半路上，拖拉機翻了。那個婦女兩口子，還有我那個兒都死了。所以后來，你的身世，我跟你爸就一直沒給你說。但是我們確實是一直把你當(dāng)親女兒……”

半日后，早已淚如雨下的翠蓮?fù)蝗粎柭晢枺骸皨?，既然我跟咱屋沒有血緣關(guān)系，那你為啥要反對我跟志平表哥？”

母親長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親媽的一句話！”擦了擦眼淚，又沉思了半會，方繼續(xù)說：“當(dāng)時，我跟你親媽諞熟悉了，才知道你親媽還跟過你姑父，但是結(jié)婚時間不長就離婚了，也不知道是為啥，你親媽不愿意說。但是你親媽說她恨你姑父。后來她就給我交代，叫你長大以后一定不能跟你姑父家結(jié)親。所以我就一直記著你親媽這句話。要不，為啥你奶奶在的時候，一心想叫你跟志平，好親上加親，我就是不愿意？”

翠蓮也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都是命！”

“其實我當(dāng)時見你跟志平好了，心里也想過，要是你跟志平成了家，說不定也是好事。所以那時候都很想把你的身世給你說了。但是又一想，你親媽人都不在了，她給我交代的話，我咋能違背呢？所以……”母親說到這兒，突然又問：“翠蓮，你最近跟志平還聯(lián)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