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在2016年夏天的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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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潘達

我原本不信命運這種東西的存在,可當(dāng)我親身經(jīng)歷了一些世事的變故之后,當(dāng)我回想起過往諸多情景的跌宕之時,我開始相信這個詭異的人世間,真的存在某種冥冥之中操控著因果的雙手。給予你喜的同時也給予你悲,贈予你鮮花和掌聲的同時,也一并讓痛苦與失望悄悄尾隨。

就好比你獲得了芬芳馥郁的玫瑰,卻不小心被荊棘刺傷了手。你不禁問一句:“我怎么這么不小心?”,但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冥冥之中,也可以說成是命運的禍福相依?!独献印防镎f的多精辟啊,“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不過如此。

你或許覺得我在神神叨叨了,可我也想告訴你,命運有時候真的沒那么好玩,它給你希望,又讓你絕望。它喜歡捉弄人,尤其喜歡捉弄做夢的人。

幾年前,父親將大半輩子積攢下來的錢,借給了他的一個“朋友”。這個朋友叫胡銀田,是父親的老鄉(xiāng)。

此人能說會道,在潢川本地小有名氣。很多人認識他,知道他是大老板,是因為他每年都會在潢川現(xiàn)場人流量最大的弋陽廣場上做車展。

車展上,停著不同種類、不同牌子的汽車,那叫一個排場。他“表面”的工作是賣車。在潢川開發(fā)區(qū)租了很大的幾間房,開了家汽車4s店。除了賣面包車和小貨車,店里擺放的也有奔馳寶馬一類的好車。至于他每年都會在弋陽廣場上做潢川最大的車展,一開始我以為是為了宣傳和賣車,直到他出事以后,我才明白那些氣派的車展并不是為了賣車,只是為了方便他找人借錢。

而我那“智者千慮從未有失”的父親也正是在此人的排場下失去了他前半生積攢下來的所有“財富”。

民間借貸在中國社會早已屢見不鮮,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民間借貸因不需要走法律程序,只要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并約定好利息和歸還日期,哪怕不立字據(jù),也可以隨便借還。而這種情況大多發(fā)生在熟人、朋友或親戚之間,有人因此發(fā)家致富,有人也因此家破人亡,這是不足為奇的社會聽聞了。

后來我在費孝通的《鄉(xiāng)土中國》里了解到,這種借貸是鄉(xiāng)土社會里的“契約精神”,是熟人、朋友或親戚間的“共同致富”。

幾年前,父親在弋陽廣場上看到胡銀田做起來的車展,一輛輛嶄新氣派的小汽車在青天白日下熠熠生輝。這樣的車展在小縣城里算得上夠場面了。父親在得知車展老板竟是他的老鄉(xiāng)胡銀田時,不由暗自感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寬闊門道和精明能干。

前些年,早在江家集鎮(zhèn)居住的的時候,父親便和胡銀田打過交道。那時,他就在鎮(zhèn)上的新街里做生意,賣的是摩托車和三輪車。沒想到幾年過去,此人由賣三輪變成了賣四輪,由鎮(zhèn)上做到了縣城,生意越做越大。

那幾年,父親恰好一直計劃著買輛面包車。在得知胡銀田正賣車之時,想著去他那兒提一輛,老鄉(xiāng)說不定還能給個優(yōu)惠價,最起碼售后有保障。

父親走進車展,老鄉(xiāng)見面,先是一通抬舉與寒暄。父親提出想要購買一輛面包車的打算,胡銀田當(dāng)即便說按進價給父親捎帶一輛。

過幾天,父親沒有開回來他的面包車,反倒把自己積攢下來的三十多萬塊錢都拿出去借給了大老板胡銀田。

原來,父親那天在車展上給胡銀田留了電話,胡銀田第二天打電話給父親,讓父親去他的店里看看,說是買車之外還有事情相談。至于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是父親多年后說起來,我才知曉的。

當(dāng)時,他勸父親暫時先不要買車,如果手頭有閑錢,可以借給他,他用來做調(diào)車的周轉(zhuǎn)資金。這錢自然不是白借,他答應(yīng)給予父親比銀行高幾倍的利息。還說:“買啥面包車啊老潘,你這身份和檔次咋說也得開個奧迪,錢放我這兒你就放心吧,過幾年直接把這個奔馳開走。”

考慮了一晚上以后,父親同意了借錢。父親向來是個精明的人,他自然不是為了胡銀田的客套之詞而借錢,當(dāng)然,他更不是為了那輛豪華的奔馳車。父親的一生甚至從沒有想過要擁有那輛奔馳車。

父親之所以愿意借錢,有兩方面原因。一方面是胡銀田實體的汽車店就在縣城開發(fā)區(qū)擺著,里面一輛輛的小汽車停在那里,胡銀田手里應(yīng)該有點資本。往最壞的想,就算他將來不還錢,我開走一輛他店里的車也虧不了,況且他本人還在縣城里有車有房。而且此人是幾十年的老鄉(xiāng),也算是知根知底,不像是不靠譜之人。

另一方面是胡銀田給予的利息很高,父親覺得與其放在銀行“一動不動”,不如借給他“坐等開花”。說不定到時候真的能買輛好車。

錢就這樣借出去了,幾年來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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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銀田除了每年繼續(xù)在弋陽廣場上做車展以外,也會在每年年底給父親結(jié)一次賬,算一算本金和利息。他們的結(jié)賬方式很簡單,白紙黑字的借條和收條。父親用去年的舊借條換來今年新的借條,每年都是這樣的結(jié)賬方式。我因此在家里見到過胡銀田兩次。

父親借出去的那三十多萬塊錢也像滾雪球一樣,一年年的越滾越大。他雖然從未真正觸碰過那么多的錢,但看著手里借條上每年增長的數(shù)字,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覺得舒服和踏實。父親想著,等過兩年攢夠數(shù)了,連本帶息的收回來,買輛好車,剩下的存進銀行過幾年等我在大城市里買房子交首付。

每當(dāng)他想到這里,常常暗自得意,哼起小曲。我知道,這是他的夢。

可既然是夢,就總有醒來的時候。

2015年年底,按照往常的慣例,胡銀田會在臘月二十八前后給父親結(jié)賬,算一算過去一年的本金和利息,開一個新的借條。父親也計劃著在2016年把他的錢連本帶利的收回來,不打算再往外借了,他覺得夠數(shù)了,是時候收手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預(yù)感到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差錯一樣。所以我常說,這就是人世間吊詭的地方。

胡銀田遲遲沒有來結(jié)賬,父親在電話強力催促未果之下,發(fā)了條信息給胡銀田,他幽默的寫道:“知道胡老板年前忙碌,那我就登門拜訪吧!”

胡銀田也靈敏的回復(fù)過來:“恭候大駕”。

兩人在胡銀田的汽車店見面了。此時,汽車店像往常一樣營業(yè),除了店里少了些許汽車外,父親說,他覺得一切都很正常。包括與胡銀田的談話,也都和往年沒什么兩樣。

父親收好了新的借條以后,向胡銀田提出了他在2016年計劃收回全部本金和利息的想法。胡銀田爽口答應(yīng),說:“可以,但是需要過一段時間,等我把這幾部車賣出去周轉(zhuǎn)過來錢,立刻就還給你?!?/p>

父親問:“陽歷六月份之前可以嗎?”

胡銀田笑著說:“絕對可以,我這生意你還不知道嘛,根本要不了那么久!老潘,你就在家等我電話吧?!?/p>

時間很快,過完年就到陽歷三月份了。

父親計算著日子,距離他收回錢的日子還有100天。而此時,距離弟弟第二次參加高考的時間也還有不到100天。

對于他來說,這個2016年的六月份,注定是充滿期待的,是歡天喜地的,注定是他夢想照進現(xiàn)實的時刻,他等待著、渴望著、期盼著。但有時候,他的心里也會感到莫名的惆悵,他總覺得胡銀田那邊會出什么岔子,要有什么差錯。他也擔(dān)心他那次次模擬考試都前兩名的兒子不能如愿以償,不能在重新磨練了一年后成功考取北大。

他總是這樣愛操心,總是這樣很敏感。但有時候他的這種敏感千真萬確,有時候也是子虛烏有。

2016年6月7號,是弟弟第二次參加高考的日子。先前說過,上一年他的“北大夢”與現(xiàn)實差了三分,最終他毅然謝絕了南大的邀請,選擇重頭再來。

弟弟的韜光養(yǎng)晦和穩(wěn)扎穩(wěn)打,以及父母的日夜陪伴與悉心照料,最終使他如愿以償。成績是在6月24號夜里出來的,633分,縣文科狀元。報考北大,分數(shù)綽綽有余。

父母看到成績后,喜極而泣,老淚縱橫。他們心中壓抑了一年的石頭終于放了下來,他們的兒子做到了,父親的夢成功實現(xiàn)了其中一個。全家人抱在一起痛哭,眼淚流到嘴里,味道是甘甜的。

母親因情緒的起伏太大,竟把高血壓趕了上來,頓時頭暈眼花。我們急忙擦干眼淚,給她取來降壓藥。母親突然笑起來,說:“你看我這個命,連高興都不讓我高興!”

那一晚,真是又驚又喜。那一晚,全家人像是在沙漠里游蕩好多年之后,終于看到了長草的地方。

都說人生中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xiāng)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弟弟在破立之間,終于實現(xiàn)了他那唯一的目標(biāo)、遠大的理想。這不僅是他人生中的喜事,也是父母和我人生中的喜事。

六月底,弟弟在網(wǎng)上填寫了報考志愿,六個平行志愿,這小子竟狂妄的只填了“北大”和“清華”。全家人沉浸在等待錄取通知書到來的輕松與喜悅之中,然而,父親的心里此時卻并不那么自在。那顆早已埋下的悶雷也終于在光天化日響了起來,晴天霹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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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14號,正是三伏天。

陽歷七月,已過了年前胡銀田與父親約定的還錢時間。弟弟考上狀元的喜訊,胡銀田也有所耳聞,還在前段時間打電話向父親道喜。只是,那次通話,卻成了兩人最后一次的對話。

七月上旬的幾天,父親連續(xù)給胡銀田打電話,落實錢款的確切歸還日期,胡銀田的手機卻一直是關(guān)機狀態(tài)。此前幾年,從未發(fā)生過這種情況,父親想著,莫非是他手機丟了,但也總覺得其中沒那么簡單,似乎有蹊蹺,他的心里感到隱隱不安。

7月13號晚上,父親再坐不住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心里忐忑不安。父親跟母親合計著,第二天要去胡銀田的汽車店看一看,心里好踏實些。第二天一大早,父親騎著電動車,頂著太陽就去了。

到了中午十二點,父親載著母親才安靜的回來。此時,已是驕陽似火,太陽兇狠而殘忍的炙烤著大地上的萬物生靈。

我察覺到母親面色沉重,眼睛是哭過后的紅腫。父親一進門,便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有氣無力。他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的一攤泥巴,一下子泄在了椅子上。我問他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母親突然哭了起來,雙手扶著床邊,一聲接一聲的抽泣。父親輕輕的說:“胡銀田跑了,門口全是找他要賬的。店里一輛車都沒有了!”

我一時間說不上話來,兩眼發(fā)直的問父親:“跑,跑哪兒去了?”

父親也忽的咧開嘴哭起來,那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見他哭泣,“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看樣子走了有幾天了,沒想到,這些年他竟然找了這么多人借錢!”

“多少?”

“估計有兩千多萬!我這借給他的還算少的,有一個把房子抵押貸款,借了兩三百萬給他…”

我驚奇的問:“他借這么多錢是要干什么啊?”

父親擦擦眼淚,起身到床邊安慰母親讓她別哭了,又說:“聽人說是在河南北邊投資了個礦山,誰知道是真是假!”

母親抽泣的更厲害了,上氣不接下氣,高血壓隨著情緒的起伏又趕了上來。母親的高血壓是她心緒的晴雨表,時刻提醒著她,不可以喜,更不能悲。

她哭著哭著,拍著床邊說:“錢沒啦,一分錢都沒啦!”說完便暈倒在了床上,呼吸急促。

我和父親一人握一只她的手,一齊急忙呼喚她。我這才感到母親的手竟是如此的粗糙。

父親一個勁的說:“不哭了,沒事,人不死債不爛,這事總得給個說法?!?/p>

我也勸母親說:“不一定啊媽,說不定他不是跑了呢,等了解清楚了再說,哭壞了身子可咋辦?”

這天上午,弟弟跟同學(xué)出去玩沒在家里,他沒有看到父母撕心裂肺的一幕。這也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感到惶然、無助。

父親漸漸平復(fù)心情,對我說:“這件事情千萬不要跟你弟說,免得他分心,你是家里長子,知道就行了?!?/p>

那天的午飯,我已記不清是如何下肚的了。只記得母親一直坐在床邊,不停的啜泣,只記得父親面如死灰的惆悵與失望。我知道,他的夢碎了。

下午,父親騎車又去了趟胡銀田的汽車店,了解到他的店面在半個月前就已經(jīng)轉(zhuǎn)賣給別人了,至于店里的汽車,不知去了何處。后來據(jù)說他的車在走之前大部分都退回了廠商,還有小部分廉價出售了。

而胡銀田本人帶著他全家,包括年邁的父母,一齊下落不明,也不知去了何處。他們走的很干凈,什么都沒留下,只留下來門口這么多尋債的失意人。

原來,胡銀田賣車只是一個幌子。他打著賣車的排場這么多年來,不停的找人借錢,拆東墻補西墻才是他背后真正的把戲?;蛟S他的初衷確實是賣車,只是賣著賣著發(fā)現(xiàn)了新的門道,令他鬼迷心竅。

他許給別人高于銀行幾倍的利息也從未真的兌現(xiàn),門口討債的失意人手里拿的和父親年年收到的借條一樣,僅僅是一張白紙黑字的收據(jù),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意義。

這個人靠著一張嘴和“運籌帷幄”的頭腦,成功的讓二十多個家庭發(fā)生震蕩。據(jù)說那個抵押房子貸款借錢給他的人家,妻子在聽到胡銀田失蹤的消息后,差點從六樓上跳下來。

這種操作難道不是胡銀田的本事嗎?這難道不需要智慧嗎?

只是這些本事和智慧,讓人有種想剝其皮、食其肉的絕望。至于他借走的那兩千多萬塊錢,最終也不知道去向。

父親捧著他最新更換來的收據(jù),“六十五萬元整”的白紙黑字清晰可見。只是這張輕飄飄的小紙條,變得如同千斤重的石頭,壓的父親喘不過氣、走不動路。

他說:“這么多年,我天天對著這張紙條做夢,到頭來,紙還是紙,我一無所有了!我成窮光蛋了!”

一個人對一件事抱有巨大的想象,這想象是美好的。這種想象像是強大的后盾一樣,支撐著他,給他生活的力量。

可眼看就要夢醒,到了即將收獲的時刻,上帝卻猛的揭開圍布,對你說:“時機未到,時機未到。”你除了罵一句“去他媽的上帝,去他媽的時機未到”,你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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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7月20號,弟弟收到了北大寄來的錄取通知書。我著急的把通知書遞給父母看。他們對著“北京大學(xué)”的紅色通知書,再一次泣不成聲。

他們將全部財富丟失的絕望和擁有北大兒子的驕傲化作眼淚一同釋放,他們將這些年原本以為可以一齊綻放的兩個夢想化作聲聲的吶喊一同發(fā)泄出來。我跟著他們,也熱淚盈眶。

弟弟此時還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帶有調(diào)侃口吻的說:“瞧你們那點出息,至于哭得這么狠嗎?”

父親聽到這話,竟突然笑起來。掛著眼淚和鼻涕的笑臉并不好看,卻是那樣特別與真實。父親抽泣著對弟弟說:“好,好,爹沒出息,你一定好好上學(xué),兒子?!?/p>

父母自那次哭完以后,情緒好了很多。弟弟不知道父母為何哭的這么慷慨激昂,但他知道,屬于父母和他以及這個家的另一個夢想正在他的手上含苞待放。

至此,父親的兩個夢,最終只實現(xiàn)了一個。

這兩個夢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相同的是,它們都曾讓父親欣喜,讓父親對生活充滿期待和希望。而不同的是,這兩個夢,一個影響著當(dāng)時,一個影響著未來,一個決定父親能買好的車,一個決定著父親未來能擁有多大的希望。

至于那錢,是人掙的。只要人在,生活就還有希望。漫漫長夜的盡頭,一定有萬丈光芒,那是黎明,能看見太陽。

對2018年來說,發(fā)生在2016年夏天的那兩件事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歷史了。而那兩件事,其中一件的影響,對父母來說,已經(jīng)云淡風(fēng)輕,無足輕重了。時間有時候也是個好東西,它能讓喜和悲都歸于塵土,讓愛與恨變得無關(guān)緊要。

父母的日子也只是因為缺失了些身外之物而變得拮據(jù)一些,僅此而已。但也正是這種拮據(jù),反倒使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純粹和簡單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如今,他們早已不需要那些缺失的身外之物帶給生活的力量和希望了。慶幸的是,他們在破立之間,又找到了新的希望和力量。在北大的弟弟依然刻苦努力、發(fā)憤圖強,學(xué)費、生活費靠自己掙取,過年時還客氣的給家里發(fā)補貼。

母親開玩笑的說:“看看,看看,兒子長大啦,知道回報父母啦!”她咧著嘴,笑的別提有多驕傲了。

父母偶爾因為錢感到力不從心時,便會互相安慰著說:“丟的那幾個錢兒算什么??!等咱兒子過幾年學(xué)成了,賺錢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兒!知識就是財富?!备改妇瓦@樣彼此鼓勵并“麻木”著自己,給現(xiàn)實生活里注入更大的希望和力量。

我也安慰他們說:“爸,媽,你們看哈,整個潢川縣城,近百萬人,有錢人多的是,但兒子是狀元的,沒幾個呀!你那狀元兒子可厲害著哩!”

父母頓時笑起來。

不過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2016年那個夏天,父親的錢丟了,弟弟也沒能考上北大,如今,這個家,又該是怎樣的一種現(xiàn)狀呢?

我想不出答案。

但我知道,即使我們一無所有,生活也還是要繼續(xù)往前。即使生活里沒有了希望,但只要人活著,就總能在貧瘠的土壤上重新播撒力量和希望。

同樣發(fā)生在2016年夏天的,還有籃球賽場上,詹姆斯帶領(lǐng)騎士隊打破克利夫蘭58年競技體育沒有冠軍的魔咒,騎士隊在總決賽三比一落后的情況下實現(xiàn)歷史大逆轉(zhuǎn),最終奪冠。

我想,如果沒有拼搏的力量,沒有必勝的希望,魔咒或?qū)⒂肋h是魔咒,冠軍荒將永遠是冠軍荒。

魯迅先生說過,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命運雖然吊詭,卻也不至于毫無破綻。

這個世界從未真的兩全其美過,它給人絕望,也會給人希望。所以,希望是個好東西,在生命的任何時候,都要抱有一份希望,有了它,人才有活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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