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一份來自未來的指控請接收

這天早上,劉金花正要出門打麻將,剛打開門就被杵在她家門口的兩個男人嚇了一跳。這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國字臉,大眼睛高鼻梁,雙唇緊抿著,看起來一臉堅毅,另一個才二十出頭,臉上還有些稚嫩,此刻正舉著右手做叩門的姿勢,卻沒想到還沒敲下去門就突然開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了一分鐘,那個年輕男人才陡然醒過神來,禮貌地開口詢問:“請問是劉金花女士嗎?”劉金花有點茫然地點了點頭:“你們是?”

年輕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了:“您好,劉女士,我們是時空管理局的時空警察,今天特意上門來請您來配合一項未來對您的指控?!?/p>

“時、時空啥?啥警、警察,還有什么指控?”劉金花聽得一頭霧水,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年輕的警察掏出自己的證件舉到劉金花面前,劉金花仔細看了又看,嗯,國徽是沒錯的,不過國徽下方還有一個長著翅膀的時鐘標志,上面清楚地顯示,這個男人是時空管理局下轄的時空派出所的警員顧行健。

真的是警察,不過華國有時空管理局這個部門嗎?劉金花站在門口發(fā)呆起來,這時,左邊那戶人家門內傳來開門的聲音。

顧行健左右看了看,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您看,我們是不是進去說比較好?”劉金花心里尋思著大白天的,正好又是周末,隔壁兩家都有人應該不會有事,況且后面那位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就很正義的樣子,就往后退了一步把兩人讓了進來,。

請兩位時空警察坐下以后,劉金花準備給他們倒茶卻被顧行健制止了,他擺了擺手說:“不用客氣了,我們先說正事?!?/p>

劉金花坐了下來,扯了扯衣角,有點緊張地開口問道:“昨天我不是跟你們的同志說過了嗎?孩子我不要了,你們找他爸去,怎么這還找上門來了,還說什么,什么起訴?誰起訴我?用什么理由?”

顧行健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對劉金花說:“是這樣的,我們是來自七十年后的時空警察,我們時空派出所收到您未來的孩子對您和您丈夫的指控,他的理由是您在他小時候多次遺棄他,導致他一生凄慘,孤獨終老。我想您昨天才遺棄了他一次吧?”

劉金花從聽到顧行健的第一句話開始就吃驚地張開嘴巴,聽到最后,嘴巴已經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鵝蛋了。

她以為是有人跟她惡作?。骸笆牵沂遣幌胍@孩子了,昨天我跟他爸大吵了一架,所以把他丟在路邊。不過你說什么來自未來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顧行健的臉色眼看著就沉了下來,態(tài)度陡變,冷冷地說了一句:“既然如此,那麻煩您配合一下,跟我們去一趟未來吧!”說完他就站了起來,另一個警察也隨著站了起來。

兩人居高臨下地用鄙夷的眼光看著她。劉金花被看得莫名其妙,一股不耐從胸中涌起,她微微仰著頭,眉頭緊皺正要趕人,卻只覺得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等劉金花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所見都是一片雪白,她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躺在一間病房里,扭頭往右邊一看,右邊的床上也躺著一個人,看著有點眼熟。她撐起上半身,往右邊湊了湊再仔細看了一下,這不是她那個常年在外地打工不回家的老公鄭耀明嗎?

正在疑惑的時候,鄭耀明呻吟了一聲悠悠醒轉,剛醒來看到劉金花就爆喝一聲:“你是誰,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綁架可是犯法的!”劉金花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地罵了鄭耀明一句:“你眼睛瞎了?看清楚我是誰!”

鄭耀明搖了搖有點暈沉沉的腦袋,再揉了揉眼睛這才認出自己的妻子劉金花,他吃驚地問道:“你怎么也在這里?你也被綁架了嗎?我們這是在哪里?你知道是誰抓了我們嗎?他們......”

“停停停,別問我,我也剛醒。”劉金花聽得頭大,趕忙制止鄭耀明一連串的詢問。之后兩人交流了半晌,也沒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鄭耀明下床活動了一下,發(fā)現(xiàn)身體沒有受到傷害,但是這間房間的門窗卻鎖得嚴嚴實實的,兩人都出不去。

半個小時后,正在發(fā)愁的兩人突然聽到門上傳來滴的一聲,白色的金屬門悄無聲息地滑向一邊,打開了。

鄭耀明正要沖出去,就看到幾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走了進來。他愣在原地,看著警察們魚貫而入,走在最后的是一個八九十多歲,佝僂著背,拄著拐杖,腳步蹣跚的老頭子。

門又悄無聲息地合上了,一個警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讓那個八九十多歲的老頭子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其他人圍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鄭耀明和劉金花都懵了。他們轉動著腦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終于把目光一起落在那個死死盯著他們的老頭子身上。

那個老人的臉龐上布滿風霜,皺紋一層疊著一層,他雙手緊緊握在拐杖頂端,一聲不吭地瞪視著兩人,一只眼睛渾濁,另一只眼睛清澈,但兩只眼睛里都透著一股莫名奇妙的恨意。

離得近的鄭耀明還注意到他握著拐杖的手上缺了兩根手指。這個老頭子似乎對他們夫妻兩都充滿仇視,但是鄭耀明并不認識他啊,又在哪里結的仇呢?

夫妻兩面面相覷,都在用眼神詢問對方認不認識這個人,然后都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認識。這時候,老頭子冰冷的聲音傳來:“別琢磨了,你們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們!你們做夢都想不到,我就是當年被你們遺棄的兒子吧!”

夫妻兩目瞪口呆,這個可怕的老頭子是他們的兒子?怎么可能?!但接下來老頭子的敘述讓兩人明白,這個人真的是他們的兒子,是七十年后的兒子,而他們已經來到了未來世界,即將接受法庭對他們遺棄自己親生兒子的審判。

劉金花被帶來的前一天剛剛因為跟丈夫吵架把四歲的孩子扔在路邊不管,后來被警察找到還當著孩子的面說不要孩子了,警察萬般無奈最后好不容易說服了孩子他爸把孩子接了回去。

可是好景不長,孩子他爸以工作太忙無暇照看孩子為借口又把孩子送了回來,劉金花堅決不要,兩人你推過來我推過去,誰都不要這個孩子。

最后鄭耀明趁劉金花不注意,扔下孩子撒腿就跑,氣得劉金花在背后跳腳大罵,一轉頭看到兒子縮在沙發(fā)一角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想打孩子又怕多事的鄰居把警察喊來,索性拿上錢包把門一反鎖就出去打麻將去了。

之后半個月里,劉金花因為孩子的問題跟鄭耀明狠狠吵了幾架,想偷偷把孩子送過去,結果鄭耀明早就跑了,劉金花一氣之下,把兒子直接丟在那里自己回來了,從那以后,孩子就沒了音訊。

老頭子說到這里早已眼圈發(fā)紅,強忍著沒有掉下淚來,旁邊的警察聽了都義憤填膺,紛紛用譴責的眼神看著這對不合格的父母。

故事到這里還不算結束,之后年幼的孩子無以為生,靠著翻一些垃圾桶里別人丟棄的食物艱難長大了,等有了一點力氣以后,他開始撿破爛賣,還因此被一些大孩子欺負。

年紀再大一點以后,他加入了一個小偷組織,偷竊他人財物來養(yǎng)活自己,剛開始手法不熟練被逮住了好多次,有一次還不小心偷到了幾個小混混身上,被抓住以后硬生生地掰斷了他的兩根手指。加上小偷之間搶地盤的時候打群架,眼睛也瞎了一只。

在小偷組織里,他處于最底層,所有人都以欺負他為樂,他曾被人逼著喝尿,后來因為憤怒失手殺了一個人,失控的他用刀子在那個欺負他欺負得最狠的人身上扎了七八刀。因為華國早已廢除了死刑,他只被判入獄七十年,因為在獄中表現(xiàn)良好逐漸減刑到五十年,前段時間他才剛出獄。

在獄中度過的這五十年,他反反復復地回想自己短暫的一生,認識到他這悲慘的一生就是從父母遺棄他的那一天開始。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想恨父母也找不到人了。

好在一個獄警告訴他,華國十年前已經制定了一條法律,華國的成年人所有公民在成年以后都要考取父母資格證書,否則就剝奪父母的資格。除此之外,國家對父母遺棄子女的行為加大了懲罰力度。

但是他入獄的時候已經三十歲了,之后又過去了五十年,父母在不在世還不知道呢。還好,因為時光機的發(fā)明,華國成立了時空管理局,他們有一個部門專門管理一些陳年舊案。

按照獄警的指示,他找到了時空派出所,指控他的父母當年犯下的遺棄罪。時空警察回到過去找到老人的父母,確認身份無誤后,將兩人帶到未來接受審問。

鄭耀明和劉金花聽完整個故事后還是有些回不過神來,不過警察可沒管這些,他們送走老人以后,帶著兩人分別來到一間裝修十分簡潔的房間里,房子中間有一個類似太空艙的儀器,太空艙的頂端正對著一面光滑的墻壁,屋里已經站了一個身穿藍色制服的年輕女人。

劉金花一路過來,看到好多在現(xiàn)代看不到的高科技,早已相信自己來到了未來,現(xiàn)在看到眼前這個不知名的太空艙,不知道警察會怎么處置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起來。

帶她進來的警察還是之前上門的顧行健,他沖著年輕女人點了頭打了個招呼,然后示意劉金花躺在從太空艙里伸出來的床上。

要不是知道自己就算逃也逃不回去,劉金花早就奪門而逃了,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躺了上去,年輕女人走了上來,在劉金花頭顱兩側輕輕貼上了什么東西,然后劉金花就被緩緩送進太空艙內。

顧行健找了個座位坐下來,看著年輕女人在墻壁上點了起來,幾分鐘后,年輕女人離開墻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坐在顧行健身邊,笑著說:“設置好了,就看劉金花這個父母資格考試能得多少分了?!?/p>

顧行健點了點頭,露出一個不屑的神情:“肯定不及格,你都不知道,我剛才第二次聽到他們兒子的控訴還都恨不得上去弄死這兩個禽獸不如的父母。偏偏按照法律規(guī)定,就算被指控,他們也有權利接受父母資格考試,證明指控非虛。”

年輕女人哈哈一笑:“你看你,果然是個愣頭青,你應該跟你的頭學學,沉穩(wěn)一點。不過幸好他們的兒子是現(xiàn)在指控,要是十五年前,父母資格考試剛出爐的時候,估計沒人能幫上他的忙了?,F(xiàn)在考試基本已經完善了,準確率也大大提高?!?/p>

顧行健左腳一蹬地面,把椅子轉向女人的方向,故意裝出可愛的表情,好奇地問:“對了,我才剛工作,還沒打算考證,你可不可以跟我講一下這個父母資格考試的歷史???”年輕女人笑著賞了他一個白眼,喝了一口咖啡,才慢悠悠地開口:“反正等著也是無聊,我就給你講講吧?!?/p>

十五年前華國順應世界大流,制定了一條新的法律,華國公民每個人在成年后結婚前都要通過考試取得父母資格整證書才可以成為父母。

父母資格考試剛出來的時候,獲得了一片叫好聲,有人還說,早就該設置這么一項考試了,有太多的父母根本不配當父母,他們把孩子當做自己的私有財產,想要就要,不想要就像扔掉小貓小狗一樣隨意丟棄。

一開始父母資格考試十分嚴格,十次通不過就會被取消生育權,有些考不上證甚至被取消生育權的人開始憎恨那些考上證的人,還有一部分人心理扭曲,開始用暴力來發(fā)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這種不滿逐漸升級,慢慢發(fā)展到了無證人員持刀傷害有證人員的程度。他們的想法很簡單,憑什么你考得上我考不上,憑什么我就要斷子絕孫,要斷索性大家一起斷!

一起又一起傷人甚至殺人事件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安,表面安定的社會底下暗流涌動,直到有一天,某一個實行了父母資格考試的小國宣布廢止考試,因為他們的社會秩序一度崩潰,國家不得不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將有證和無證隔離開來,國家經濟大幅度下滑,民眾們惶惶不可度日。

幸好華國及時進行了調整,首先將考試分為將考試分為不合格、合格和優(yōu)秀三個等級,不同等級有不同的福利,但是生育權是不能被剝奪的,只是不合格的父母的孩子會被國家接走,送到指定機構撫養(yǎng),直到父母考試合格了才能送回他們身邊。

其次每個人一生最低需要考四次考試,一個是生孩子前,然后是孩子六歲、十二歲、十八歲。以免中途出現(xiàn)意外情況,比如父母性情大變,染上不良愛好從而不再合格的事情。

同時為了杜絕出現(xiàn)高分低能父母,以及考試作弊的各種可能性,考試形式也發(fā)生了改變,科學家們研究出了游戲化沉浸式考試法。

只有在考試前認真學習,并且把做一個好父母的想法真正放在心里的人才能通過考試,因為在這場游戲(考試)中,你會忘了自己正在考試,你所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是發(fā)自內心毫不作假的。

這種劃時代的發(fā)明給華國帶來了很高的聲譽,之后還被世界各國廣泛引進,不但用于父母資格考試,還能應用于其他各個顧行健想都想不到的方面。

最后,那些始終不能通過考試的人是不是就不能有孩子呢,如果他們不小心懷上了,難道要逼著他們打掉孩子嗎?

當然不是,對于這些人,他們必須要考一個最基礎的資格證,這就意味著不能拋棄、虐待或者無限制地寵溺孩子。不過持有這種證書的人所享受的福利最低,而且在生下孩子之后,每年還要去考一次證,只有三次機會,如果三次還沒考上,孩子將會被帶走,送到指定結構由國家培養(yǎng)。

聽完這些以后,顧行健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我們真是太幸福了!”

“可不是嘛,不負責任的父母少了很多,意味著不幸福的孩子也少了很多?!蹦贻p女人點了點頭?!暗蔚巍币宦晜鱽?,年輕女人站了起來,走到墻壁前,點開上面的屏幕看了看底下的得分,不由得瞠目結舌。她嘖嘖有聲,趕緊喊顧行健過來看。

“快來快來,歷史最低分出現(xiàn)了!”

顧行健兩步跨了過去,順著女人的手指往屏幕上一看,一個醒目的9字戳在右下角的總得分的方框里,后面還有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在一閃一閃,仿佛連儀器都對這個分數(shù)感嘆不已。顧行健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左手掌心上:“我就說吧,這個做媽的簡直不是人,估計她那個老公也好不到哪去。”

正在感慨,顧行健的耳朵里傳來手機的鈴聲,他用聲控打開手機,接了電話一聽果不其然,丈夫那邊的得分只比妻子高了兩分而已,這對夫妻也真是絕配了!顧行健氣笑了。

夫妻兩被一臉冷冰冰的兩個警察帶回剛才醒來時所在的房間里,然后門一關就不管他們了,只是到時間會從墻壁上伸出一個格子,上面放著兩人份的食物和水。夫妻兩想要問問到底什么情況,他們什么時候能夠回家,但卻找不到人問。

吃完飯后,他們兩個交流了一下剛才的經歷,劉金花說她哀求了半天才從那個叫顧行健的警察那里得知,為了證明他們未來的兒子沒有誣告,時空管理局專門給他們兩個單獨準備了一場父母資格考試。

劉金花醒來時屋子里那個年輕女人告訴她,她的得分是9分,雖然不知道評分標準,但是看那兩人的臉色,估計很低。

鄭耀明一聽劉金花得了九分,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還用手指指著劉金花笑得手指都在抖動:“劉金花啊劉金花,就你那嗜麻將如命的個性,考這么低的分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劉金花氣得眼睛一瞪,針鋒對麥芒地反擊了回去:“那你呢,你在外地打了這么多年的工,錢呢?錢都去哪了?你有管過我們母子的死活嗎?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有人了!說不定連兒子都有了,不然怎么一分錢都不給我們娘倆?!”

“你放屁,要不是你這個懶娘們天天好吃懶做,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屋子里又臟又亂從來不見你收拾,就只知道打麻將,打麻將,好好的一個家不成家,我能常年累月地待在外面不肯回家嗎?兒子今天之所以告我們都怪你!”鄭耀明氣得破口大罵。

劉金花噎住了一瞬,但又不甘心示弱,只能昂著下巴佯裝鎮(zhèn)定地問道:“你說都是我的錯,那你呢,你的父母資格考試考了多少分?”

鄭耀明一聽到這句問話就啞火了,他面色訕訕,嘴唇蠕動了幾下,報了一個數(shù)字“11”。劉金花聽得分明,卻故意提高嗓門追問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11!11!聽到了吧?這下你滿意了?!”鄭耀明面子上過不去,面紅耳赤地沖劉金花怒吼道。劉金花這才心滿意足,得意地坐在床沿,連二郎腿都翹起來了。

在門外守著的顧行健扭頭看了一眼屋內,對旁邊另一個年輕的小平頭警察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劉金花在得意個什么勁,好像鄭耀明考了11分,她就很光榮一樣!”

劉金花和鄭耀明被關了兩天才被放了出來,原來是法庭審判的日子到了。即使在法庭上,兩人還在吵個沒完,都把責任往對方身上推,企圖蒙混過關,趕緊讓自己回到屬于自己的時代里?;靵y的場面讓法官甚是頭疼,最后還是判決夫妻雙方都不合格,必須送進父母管教所里好好學習如何為人父母。

就這樣,出了法庭后兩人被警察直接送到父母管教所從頭開始學習如何做合格的父母,不幸的是,一年過去了,一次又一次的培訓考試,再培訓再考試,這對夫妻還是沒能通過考試。

這樣罕見的情況讓各路專家們也是咋舌不已,從來沒見過如此冥頑不靈的夫妻,幸虧他們沒有去禍害別人,只可憐那個孩子,一生都被他們給毀了。

經過慎重考慮和多次討論,法院認定他們已經無可救藥了,法官向政府申請使用早已廢棄多年的取消父母資格的權力,剝奪了他們的生育能力,然后讓時空警察把兩人送了回去。

送劉金花回去的還是顧行健,劉金花如一年前那樣眼前一黑,醒過來時已經躺在自家的沙發(fā)上了,她猛地坐起來,摸到茶幾上的手機一看,居然是還是她當初被帶走的那一天,時間只往后走了一個小時而已!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躺在沙發(fā)上做了一個夢,可是卻聽到一聲輕咳,扭頭一看,顧行健坐在右邊的單人沙發(fā)上正盯著她呢。

顧行健長話短說地告訴她,她和鄭耀明都失去了生育能力,以后絕對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所以她最好對兒子好一點,否則就等著孤獨終老吧。

劉金花嚇得幾乎涕淚橫流,她還年輕啊,她不想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更何況,她還想跟鄭耀明這混蛋離婚,再找個更好的男人結婚呢,如果她不能生育了,誰會要她?

顧行健懶得聽她這番自私的哭訴,只是簡單地告訴她,如果想要重新獲得生育能力,除非她某一天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成長為了合格的母親。

時空派出所會在她身邊安放一個質子監(jiān)視器,對她的行為自動打分,哪天合格了,哪天才能恢復。說完顧行健就消失了,劉金花一個人呆若木雞地坐在空蕩蕩的屋里。

之后鄭耀明的電話也證實了這不是劉金花一個人的夢,整件事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不甘心的兩人還一起去醫(y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醫(yī)生對他們兩人的情況也是驚呼了一聲,明明已經正常生育了一個兒子,怎么會突然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呢?這背后的原因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也許是害怕以后無人養(yǎng)老,劉金花和鄭耀明開始倍加珍惜這唯一的血脈,他們再也不對孩子說我不要你了這樣的話,劉金花開始減少打麻將的時間,更多地去照顧兒子。鄭耀明也辭去了外地的工作,回到母子兩身邊,湊錢開了一個水果店,起早貪黑地掙錢養(yǎng)活一家人。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兒子的聰明懂事、乖巧貼心也漸漸焐熱了劉金花和鄭耀明這兩顆冰冷自私的心,他們對這個兒子產生了真正的親情。

劉金花原本就減少了很多打麻將的時間,現(xiàn)在更是發(fā)展到坐在麻將桌上都惦記著兒子,干脆就把麻將戒掉了,幫著丈夫一起打理水果店。

這天傍晚,夫妻兩一個在收錢一個在熱情地給顧客遞水果的時候,兒子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親熱地喊了一聲爸爸媽媽,夫妻兩馬上笑瞇瞇地扭過頭來,異口同聲應了一聲“哎——”。

突然,夫妻兩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世界都靜止了,兒子抬起的左腳還沒落地就懸在空中,伸手來接水果的顧客的手也停滯在那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仿佛世界被人按了靜止按鈕一般。夫妻兩有些慌,第一時間沖到兒子面前,撫摸著兒子的臉焦急地呼喚著。

萬籟俱靜的水果店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父母資格考試通過,劉金花總得分90分,鄭耀明總得分86分,現(xiàn)在請考生們出艙,領取父母資格證書,謝謝?!?/p>

劉金花和鄭耀明眼前一黑,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又一次出現(xiàn)在一間有點熟悉的房間里,剛從太空艙里滑了出來。一個眼角帶有幾絲皺紋的中年女人笑瞇瞇地站了起來,對著他們鼓掌,之后坐在各個角落里的其他工作人員也跟著鼓起掌來。

中年女人走了過來,分別握了握兩人的手,滿臉笑容:“恭喜你們,你們已經合格了。”劉金花有些恍惚,鄭耀明也是,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在考試嗎?

中年女人回答了他們的疑惑,沒錯,他們被送進父母管教所以后就躺進了太空艙里,之前各路專家為了讓他們通過考試,可是想了好多辦法,才制定了這么一個方案,成功地喚起了夫妻兩對孩子的愛,這才通過了考試。

拿到了證書以后,這次時空警察真的要把他們送回過去了,在離開前,劉金花猶豫了片刻,提出要和未來的兒子再見一面的要求,她如愿了。

再一次見到年老體衰的兒子以后,夫妻兩淚流滿面地對兒子說了很多聲對不起,而早已看到考試過程的兒子也放下了仇恨,三個人抱頭痛哭了一番才依依惜別。

這次顧行健的臉色不再像在游戲中那樣冰冷,他笑著沖劉金花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劉金花撫摸著資格證上金光閃閃的父母資格證書幾個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老板,來一斤千層餅!”

“哎,好勒,稍等?!?/p>

劉金花的耳邊傳來餅店老板張文麗和顧客打招呼的聲音,嗯?怎么回事?劉金花吃驚地看到自己周圍的客廳迅速褪去,等她醒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坐在張文麗餅店的椅子上,靠著墻睡著了。怎么又是一個夢?劉金花有些慌了,難道所謂的父母資格考試,時空警察都是假的嗎?

“劉金花,劉金花在這里嗎?”店門口傳來一聲洪亮的聲音。

“在的在的。”劉金花慌忙站了起來,下意識地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確實沒有什么父母資格證書。等她抬起頭,就看到一個高高胖胖,雙下巴短平頭發(fā)的警察走了進來,他的手里還牽著一個孩子,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的兒子凱凱嗎?!

她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清楚現(xiàn)在是在做夢還是在現(xiàn)實中,只能茫然地看著警察肉嘟嘟的下巴隨著他的說話聲一動一動的。

“你這個女同志啊,怎么當媽的?你怎么能把孩子扔在路邊不管呢,要不是他提著的塑料袋里有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我都找不到你。不是我說你啊,你離婚歸離婚,再怎么樣也不能把孩子就那樣丟掉不管啊,這個問題我可得好好......”胖警察喋喋不休地教育著劉金花。

劉金花這才回憶起來,今天她剛跟老公吵了一架,在電話里她一直大吼著讓鄭耀明趕緊回來,把離婚協(xié)議書簽了,然后把他老鄭家的崽帶走,她可不想要一個拖油瓶,妨礙她再婚。一想到這里,再看看手里握著一個不知道誰買給他的氫氣球,正怯生生地看著她的兒子,她的心就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這是做的什么孽哦?!

眼淚一下子就沖出了眼眶,劉金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緊抱住了兒子小小的身軀,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含含糊糊地向兒子保證:“凱凱,凱凱,都是媽媽不好,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媽媽不要全世界都不會再丟掉你了!你是媽媽的寶貝,是媽媽最愛最愛的寶貝!”

胖警察的嘮叨被劉金花突然爆發(fā)出來的哭泣聲嚇得停住了,聽到后面這一番話以后,他的眼睛里露出一絲欣慰和喜悅的神情,松開小孩的手,悄悄離開了。

劉金花把兒子抱回家了還舍不得放手,一直不停地親吻著兒子可愛的臉龐,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狂喜,口袋里的手機響了兩次才聽到。

接起電話一聽,原來是鄭耀明打來的,鄭耀明猶猶豫豫地告訴劉金花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他們夫妻兩被抓去參加什么父母資格考試,劉金花一聽很激動,迫不及待地告訴他自己也做了這個夢,兩人一對照,果然對得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劉金花抱著兒子也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鄭耀明艱難開口。

“金花啊,我們一家三口以后好好過日子吧,再也不折騰了!”

“嗯!”劉金花眼里含著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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