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
沈府上下張燈結(jié)彩，準(zhǔn)備祭祖。沈蘅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羅裙，發(fā)間簪著白玉簪，整個人像個小瓷娃娃。她站在母親身旁，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磚，心思卻早已飄遠(yuǎn)。
前世她也是這樣跟著母親來祠堂，那時候她太小，根本不明白祭祖的意義，只是乖乖跪在蒲團(tuán)上，跟著母親磕頭?？珊髞硭胖?，沈家的祖宗牌位背后，藏著太多秘密——沈家的崛起，沈家的權(quán)勢，還有沈家內(nèi)部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
這一世，她要好好利用這個機(jī)會。
"蘅兒，跟緊娘。"母親輕聲說。
沈蘅點(diǎn)點(diǎn)頭，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祠堂里光線昏暗，燭火搖曳，檀香繚繞。沈家的祖宗牌位一字排開，從沈家第一代家主，到現(xiàn)在的沈父，每一塊牌位都用金漆書寫，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族老們已經(jīng)到了，身穿暗紅色祭服，手持玉圭，神情肅穆。沈父站在最前面，正準(zhǔn)備開始祭祖儀式。
"各位族人，今日是我沈家祭祖之日，請大家靜心。"沈父聲音沉穩(wěn)，回蕩在祠堂里。
眾人跪在蒲團(tuán)上，開始叩拜祖宗。
沈蘅跪在母親身旁，磕完頭后，偷偷觀察周圍的人。沈云舒跪在另一邊，頭低著，看不見表情，但沈蘅能感覺到，她渾身緊繃，像是隨時準(zhǔn)備爆發(fā)。
柳氏跪在沈云舒身旁，神情虔誠，嘴里念念有詞。沈蘅冷眼旁觀，心里早已盤算好了今天的計(jì)劃。
祭祖儀式結(jié)束后，眾人開始磕頭上香。沈蘅趁著這個機(jī)會，悄悄對族老說了一句。
"族老爺爺……"
族老轉(zhuǎn)身看她，慈祥地問："蘅兒，怎么了？"
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甜甜的："蘅兒……蘅兒有些話想跟您說。"
族老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你說，族老爺爺聽著。"
沈蘅看了一眼沈云舒，然后小聲說："蘅兒……蘅兒聽說，姐姐最近……最近在偷偷給外人寫信……"
她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祠堂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云舒猛地抬頭，臉色慘白："蘅兒，你在胡說什么！"
族老皺眉，看向沈云舒："云舒，有這回事？"
沈云舒渾身發(fā)抖："沒有……絕對沒有……蘅兒……蘅兒胡說的……"
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聲音甜甜的："可是蘅兒看見姐姐寫信了呀，信上……信上寫著'裴將軍'三個字。"
族老臉色更黑了："云舒，這可是大事，你老實(shí)說，有沒有給外人寫信？"
沈云舒咬著嘴唇，眼淚都要出來了："我真的沒有……"
族老看向沈蘅："蘅兒，你確定看見了嗎？"
沈蘅點(diǎn)頭："嗯，蘅兒看見姐姐在花園里寫信，信上寫著'裴將軍'，蘅兒還看見姐姐偷偷把信送出去了。"
族老臉色更黑了："送給了誰？"
沈蘅小聲說："蘅兒不知道呀，但是……但是姐姐送出去的時候，手里還拿著錢呢。"
族老臉色變了："給錢？"
沈蘅點(diǎn)頭："嗯，姐姐給了送信的人好些錢呢。"
族老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沈云舒："云舒，你還有什么話說？"
沈云舒渾身發(fā)抖，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沒有……"
族老搖頭："蘅兒不會說謊，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他說著，對沈父說："沈家主，這件事，必須徹查。"
沈父點(diǎn)點(diǎn)頭，臉色嚴(yán)肅："我會徹查。"
……
祭祖結(jié)束后，族老留下沈父和沈云舒，說要徹查寫信的事。沈蘅跟著母親回房，路上聽見下人們在議論。
"沒想到大小姐居然給外人寫信……"
"是啊，還給了錢，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族老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大小姐估計(jì)要受罰了。"
沈蘅聽著這些議論，心里冷笑。
沈云舒的賢惠形象，已經(jīng)徹底崩塌。接下來，她要繼續(xù)施壓，直到沈云舒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
七月十六，沈云舒被罰抄《女誡》一百遍的消息傳遍了沈府。
下人們議論紛紛，有的說沈云舒活該，有的說沈蘅心機(jī)深沉，小小年紀(jì)就學(xué)會陷害姐姐。沈蘅聽見這些議論，只是笑笑，不以為意。
她要的不是下人的議論，而是要沈云舒失去所有人的信任。
接下來，她要繼續(xù)下刀。
……
七月十七，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沈明璋。
他正在習(xí)武，手里拿著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fēng)。沈蘅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很久，直到他停下來休息，才走過去。
"哥哥，你真厲害。"沈蘅笑著說。
沈明璋擦了擦汗，笑道："才練了幾招，不算厲害。"
沈蘅遞給他一塊帕子："擦擦汗吧。"
沈明璋接過帕子，看著妹妹，眉頭皺起："蘅兒，你最近……有些不對勁。"
沈蘅眨眨眼："什么呀？"
"你最近一直在對付大小姐，昨天在祠堂，又讓她被罰抄《女誡》一百遍。"沈明璋盯著她，眼神有些嚴(yán)肅，"你才五歲，怎么會想出這種辦法？"
沈蘅低頭，聲音軟軟的："蘅兒……蘅兒就是不喜歡姐姐嘛。"
沈明璋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想過多，好好玩。"
沈蘅點(diǎn)頭："嗯，哥哥放心。"
她轉(zhuǎn)身離開，手心全是汗。
兄長起疑了，但他沒有繼續(xù)追問。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
七月十八，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裴硯舟。
他站在沙盤前，看著上面的棋子，眉頭緊皺。
"小裴哥哥。"沈蘅甜甜地喊道。
裴硯舟抬頭，看見她，露出溫和的笑容："蘅兒，你來了。"
沈蘅走到他身邊，指著沙盤上的一個點(diǎn)："這兒，蠻族可能會在這兒埋伏。"
裴硯舟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蘅兒就是知道呀。"
裴硯舟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好吧，我相信你。"
沈蘅甜甜一笑："小裴哥哥最好了！"
她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把金錁子，塞給裴硯舟："這個給你。"
裴硯舟愣了一下："這是……"
"金錁子。"沈蘅說，"我想讓你去買通驛卒，我要知道所有去北境的人。"
裴硯舟盯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點(diǎn)頭："好，我去做。"
沈蘅松了口氣，心里暗暗慶幸。
裴硯舟已經(jīng)完全信任她了，接下來，她可以通過他獲取更多情報，幫助沈家和裴家在朝堂上站穩(wěn)腳跟。
"小裴哥哥，你要小心。"沈蘅小聲說。
裴硯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會的。"
沈蘅抬頭看他，眼神很認(rèn)真："小裴哥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裴硯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我會活著回來。"
沈蘅點(diǎn)點(diǎn)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一世，所有人都會平安。
……
七月十九，消息傳來——蠻族再次集結(jié)，邊關(guān)告急。
沈父緊急召集族老商議對策，沈蘅站在窗外，聽著里面的爭吵聲。
"蠻族來勢洶洶，我們必須派兵支援。"
"可是沈家沒有兵權(quán)，如何派兵？"
"可以讓裴家出兵，他們是世代掌兵的。"
"裴家……裴家不是不去了嗎？"
"現(xiàn)在情況緊急，必須請裴家出馬。"
沈蘅聽到裴家的名字，心猛地一跳。
前世家父確實(shí)讓裴家出兵，但那時候裴硯舟已經(jīng)去了邊關(guān)，根本沒人能及時趕到。最后沈家的糧草被劫，兄長被誣陷通敵，整個家族都陷入了危機(jī)。
這一世，裴硯舟還在江南，裴家可以及時出兵。
但她知道，蠻族的這次集結(jié)，和前世的計(jì)劃完全不同。前世蠻族集結(jié)后，很快就被裴家擊退，這一次卻不同——蠻族在籌備一場更大的戰(zhàn)爭。
她必須提前做準(zhǔn)備。
……
七月二十，沈蘅來到裴府。
裴府的守衛(wèi)看見她，立刻放行。她一路來到裴府書房，裴硯舟正在看地圖，眉頭緊皺。
"小裴哥哥。"沈蘅喊道。
裴硯舟抬頭，看見她，立刻放下地圖："蘅兒？你怎么來了？"
沈蘅走進(jìn)去，走到他身邊，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diǎn)："這兒，蠻族可能會在這兒集結(jié)。"
裴硯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蘅眨巴著大眼睛："蘅兒……蘅兒就是知道呀。"
裴硯舟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氣："好吧，我相信你。"
沈蘅甜甜一笑："小裴哥哥最好了！"
她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圖紙，鋪在地圖上："這是蘅兒畫的地形圖，蠻族可能會在這兒埋伏。"
裴硯舟看了一眼圖紙，倒吸一口冷氣："你……你從哪兒弄來的？"
"蘅兒……蘅兒就是知道。"沈蘅支支吾吾，"可能是前世……不對，可能是做夢夢見的。"
裴硯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道："好，我相信你。"
沈蘅松了口氣，心里暗暗慶幸。
前世她在宮里待過，見過很多軍事地圖，也聽過很多邊關(guān)的消息。雖然那時候她只是個宮女，但她用心記下了很多東西。
這一世，這些東西成了她的武器。
"小裴哥哥，你要小心。"沈蘅小聲說。
裴硯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我會的。"
沈蘅抬頭看他，眼神很認(rèn)真："小裴哥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裴硯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好，我會活著回來。"
沈蘅點(diǎn)點(diǎn)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這一世，所有人都會平安。
……
七月二十一，裴家出兵的消息傳來。
沈蘅站在花園里，聽著下人們的議論。
"裴家這次出兵，一定能打敗蠻族。"
"是啊，裴將軍可是名將，蠻族根本不是對手。"
"可惜裴將軍年紀(jì)大了，這次出兵，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沈蘅聽到這些議論，心里有些擔(dān)心。
前世裴將軍就是在這次出征中受了傷，回來后身體大不如前，最后郁郁而終。這一世，裴硯舟沒有去邊關(guān)，裴將軍還是要親自帶兵。
她必須做些什么。
……
七月二十二，沈蘅找到顧云舟。
顧云舟正在醫(yī)館里給病人診治，看見沈蘅，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蘅兒？你怎么來了？"
沈蘅走進(jìn)去，走到他身邊："顧大夫，我想求你個忙。"
顧云舟慈祥地問："什么忙？"
"裴將軍這次出征，我想請你跟過去，照顧裴將軍的身體。"沈蘅說得很認(rèn)真，"裴將軍年紀(jì)大了，萬一受傷，需要大夫醫(yī)治。"
顧云舟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蘅兒，你怎么這么關(guān)心裴將軍？"
沈蘅咬著嘴唇："蘅兒……蘅兒就是擔(dān)心小裴哥哥。"
顧云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diǎn)頭："好，我去跟裴將軍說。"
沈蘅甜甜一笑："謝謝顧大夫！"
……
七月二十三，顧云舟跟著裴家出征。
沈蘅站在花園里，看著裴家的軍隊(duì)浩浩蕩蕩地離開，心里默默祈禱。
這一世，裴將軍會活著回來，裴硯舟也不會戰(zhàn)死。
她會保護(hù)好每一個人。
……
七月二十四，沈蘅在花園里找到了沈明璋。
他正在習(xí)武，手里拿著木劍，揮舞得虎虎生風(fēng)。沈蘅站在不遠(yuǎn)處看了很久，直到他停下來休息，才走過去。
"哥哥，你真厲害。"沈蘅笑著說。
沈明璋擦了擦汗，笑道："才練了幾招，不算厲害。"
沈蘅遞給他一塊帕子："擦擦汗吧。"
沈明璋接過帕子，看著妹妹，眉頭皺起："蘅兒，你最近……有些不對勁。"
沈蘅眨眨眼："什么呀？"
"你最近一直在幫裴家，還給裴家出了主意。"沈明璋盯著她，眼神有些嚴(yán)肅，"你才五歲，怎么會懂軍事？"
沈蘅低頭，聲音軟軟的："蘅兒……蘅兒就是做夢夢見的。"
沈明璋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想過多，好好玩。"
沈蘅點(diǎn)頭："嗯，哥哥放心。"
她轉(zhuǎn)身離開，手心全是汗。
兄長起疑了，但他沒有繼續(xù)追問。接下來，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
七月二十五，消息傳來——裴家軍隊(duì)大捷，蠻族退兵。
沈蘅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花園里喂魚。她手里的魚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錦鯉爭相搶食，濺起一片水花。
"小姐，您怎么了？"乳母疑惑地問。
沈蘅搖頭，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贏了。
裴家大捷，裴將軍活著回來，裴硯舟也不會戰(zhàn)死。
這一世，她改變了前世最悲慘的一幕。
"小姐，您怎么哭了？"乳母擔(dān)心地問。
沈蘅擦了擦眼淚，甜甜一笑："蘅兒……蘅兒就是高興嘛。"
乳母松了口氣，笑著搖搖頭："這孩子，高興還哭。"
沈蘅站在花園里，看著雨后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禱。
這一世，所有人都會平安。
窗外的荼蘼花開得正好，花瓣隨風(fēng)飄落，像是下了一場雪。沈蘅伸手接住一片花瓣，對著陽光看了看。
白得透明，像裴硯舟的誓言。
"我們互相保護(hù)。"沈蘅輕聲說。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這一世，她要讓所有人都平安。
而裴硯舟，也會永遠(yuǎn)陪在她身邊。
沙盤上的棋子，已經(jīng)擺好了第一枚。
這場江山局，正式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