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木的月亮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于公眾號【情緒文學1279】,有增改刪減,文責自負。

01

“聽,風的聲音。”

多吉帶沈牧野踏上格爾木這片貧瘠的荒漠之地時,他的目光悠遠綿長,眼底住著綿延起伏的群山。

俯視過縱橫交錯的河流,多吉指了指江畔邊拉起的五彩經(jīng)幡。

因而沈牧野聽到了,信仰與自由獵獵作響。

遠眺是一望無邊的湛藍天際,相接著延綿的雪峰,接憧而至的是漫山遍野的青翠,再向下是潺潺不息的山溪。

這個蒙語意為“河流密集的地方”,荒漠、戈壁灘、盆地、高原與山麓各種大自然的地貌在此交會共存,與歷史和生命所有娓娓道來的敘事一樣,水的去向貫穿著貧瘠之土的脈絡。

沈牧野感慨著這座曾經(jīng)的兵城里蓬勃不息的生命氣息。

他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手中的相機記錄下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仍覺不滿意一般,幾乎上萬塊的鏡頭好似根本不能拍出格爾木的萬分之一美。

多吉看著他的舉動在旁爽朗大笑:“扎西,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愛上這里的?!?/p>

他垂著眸調整鏡頭,對多吉的話沒什么特別熱烈的回應,“嗯”了一聲。

但勾起的唇角出賣了他的好心情。

他言語竟在此刻顯得貧乏。

他一直都是個即便內(nèi)心洶涌澎湃,面上也很難顯山露水的人,因而他難以朝多吉解釋,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片荒涼之地,又為什么會在初登赤色高原時感受到壯美與豪邁,以及那些搖曳在風中將言未言的情緒。

多吉不如沈牧野這樣的城市藝術家心思細膩,自然也猜不透他此刻內(nèi)心的所思所想,只是從他時不時摁下快門的動作得知他是喜歡這里的,正要興奮地還要纏著他聊:“格爾木很美吧。”

“......的確......很美?!鄙蚰烈暗幕貜陀行┻t緩,多吉側身看他時,沈牧野已經(jīng)翻看起照片了。

“這張...是有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在騎馬嗎?”多吉瞇著眼睛還要湊近了看,抬頭詢問時卻見沈牧野的視線早已偏移了。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搜尋些什么,直到一個紅棕色的小點再一次奔跑在連綿飄蕩的青野里,移動的速度很快,但因為色彩明艷又很扎眼奪目。

“多吉,...咱們下去吧?!?/p>

圖源博主:打呼嚕的月亮

越來越近了,沈牧野深一步淺一步涉足在草野里,聽到了風勁馬蹄疾。

湛藍天,蒼雪山,赤色土,綠草地,紅鬃馬。

穿著紅裙的女子在馬上回頭,風吹拂過她烏黑油亮的發(fā),戲舞著招搖的紅裙,沈牧野一時頓住了腳步。

“達娃,原來騎馬的是你...”多吉緊著步伐趕來,馬上的女人越過他見到身后的多吉后迎著高原炙熱的陽光咧齒一笑,喊了聲多吉的名字。

兩人用藏語交談時,沈牧野站在一旁只能聽懂個大概。

中途這個叫達娃的女子好像看了他一眼后問多吉他是誰,多吉這才想起素不相識的兩人還沒正式介紹。

“沈牧野,攝影家。”

“德吉達娃?!?/p>

多吉在旁充當翻譯,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

德吉達娃利落地翻身下了馬,問多吉他們剛剛是不是在拍她。

沈牧野聽懂了,毫不掩飾地用藏語回了句是,又讓多吉轉達:你很漂亮,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

達娃聽罷笑得燦爛,紅裙隨風馬旗飄揚,眉間一點痣,攝人心魂的是她的眼睛。

一場空靈澄凈的夢。

陽光、藍天、白云、雪山、湖水、青野、馬駒,一望無際的草原,她是同風馬旗一樣耀眼的亮色。

不該是置放在暗室里靈魂被定格的作品,她生于草原高山,德吉達娃便是最生動的自然化身。

沈牧野在淡雅清新的青野氣息中,在那道清亮溫柔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股許久都沒出現(xiàn)過的原始沖動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

相逢的歡喜就像一場癡狂的美夢。

而他何德何能,遇到了生命中的繆斯女神。

02

多吉早已娶妻,是個樸實友善的藏族女子。那天帶沈牧野到碉房安置下來后,是達娃為他獻上哈達的。

雪白的綢紗被達娃捧在手上,緩緩繞過他緊張等待時微彎下的脖頸。

達娃靠近時周遭空氣浮沉著冷冽的清香,似雨后濕潤的青草氣息。她長袍之上的銀飾璜珠附和著外頭的風聲鋃鐺作響。

第一晚沈牧野毫無睡意。格爾木的夏季短促涼爽,少雨多風。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放著好好的大城市不待,偏偏要跑到昆侖山底下這個高原城市。

他怎么會不知道這片土地有多么貧瘠荒涼,怎么會不知道這里的基建有多么不完善,怎么會不知道這里的人民生活有多么貧苦艱難。

可當他打電話詢問多吉有沒有什么地方適合散心,多吉問他愿不愿意來格爾木時,他猶豫片刻后說好,我想來。

長途跋涉,當好友多吉真正帶他踏入這片土地時,他就知道自己并沒有后悔。

他也許會在這里待上一段時間,用自己帶來的相機拍下些什么。

同為攝影師的朋友笑他非得跑那些山疙瘩的地方為難自己,真是會折騰找罪受。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好友攝影展里新擺出的作品,沒有解釋。

太浮躁。太死氣。亦或是太欲望。

朋友恭維地笑著朝他這次展會的資助商走過去時,沈牧野明白了這場展會的意義。

資本操縱的游戲,不需要靈魂和生氣的作品,以及被利益驅使的主辦方。

沈牧野想起了幾年前決定踏入攝影行業(yè)時自己的目標:如果拍不出有靈氣的作品,那就讓它們富有生氣。

因而他在靈感枯竭時和這位曾經(jīng)的攝影朋友穿街走巷,拍過城市人生百態(tài),最后食不果腹也毫無怨言。

可現(xiàn)在他想逃離這里。

找到多吉詢問能否當自己的向導的時候,沈牧野在綠皮火車上假寐時想起了朋友那場展會的名字:初心。

去TM的狗屁初心。

所以他跟隨多吉來到了這里。


沒過幾天當?shù)鼐用竦弥松蚰烈暗牡絹?,為遠方的游客和他舉行了一場篝火宴。

圍繞篝火叢的人們載歌載舞,火光之下烤到流油的羊肉飄散著誘人香氣,歡呼歌唱一浪高過一浪。

蒼穹之下,黑色風沙,昆侖雪景,浩瀚星河,都被搖曳火光照亮。這里的一切,有種野性而自然的浪漫。

他舉著相機總是在捕抓些什么,直到一身紅裙的達娃被火光照耀,從不遠處向他走來。鏡頭里,她的身影在虛焦的人群中反倒逐漸清晰起來。

她手上端著的小盤子放著一只烤羊腿。她用一把雕刻精巧的小藏刀割開了嫩肉,肉香陣陣。

“你在...在,拍些什么?”達娃的漢語仍不太熟練,有點好奇地湊到他面前詢問。

他的鏡頭聚焦到了不遠處離席的多吉和妻子身上。

多吉似乎是喝醉了,步伐有些飄忽,摟著妻子的肩頭。多吉的妻子扶著他,偶爾的兩句類似“小心”“你喝醉啦”的藏語還隱隱傳來。

“多吉酒量不好...阿加平時也不會讓他多喝。不過,今天……你來他很高興的。剛剛,他好像喝了青稞酒。你不知道,我們這有種叫酒梨的水果...多吉還以為會醉的...”達娃看著他們的身影,在笑多吉喝醉后的窘樣,時不時還會出現(xiàn)漢語和藏語混雜的語句。

“酒梨,是什么味道的?”沈牧野拍下了火光中多吉和妻子攙扶著回家的畫面,收起了相機,搜刮著淺顯的知識用藏語詢問達娃。

“酸酸甜甜的。”似乎是他磕磕絆絆的藏語逗笑了達娃,她的笑容更大了些,在橘黃的光里還能看到她臉上細細的小絨毛以及水靈靈的眼睛中蕩漾的笑意,“很奇怪,你不太懂藏語,我不太會漢語...要不以后你教我漢語,我教你藏語吧?”

達娃后邊的話說的很慢又很認真,似乎是怕沈牧野聽不懂。

他沒有理由拒絕這種善意。

看到沈牧野應允點頭時,她又抿嘴笑了,問他我愛你用漢語怎么說。

她的樣子懵懂自然,提及愛這個字眼時完全沒有害羞扭捏之狀,額間那顆小痣隨著她微皺的眉梢顯得有些可愛。

“我愛你?!?/p>

她靠得他近了一些,在專注地聽他的發(fā)音,灼灼目光定在他翕張的唇上。

“我,愛,你...”

一字一句,一頓一挫。這次她對上了他的眼睛,仿佛在詢問她這樣說對不對。

在一望無際的荒漠原野之上,扎西達吉靈寺的梵音隱隱散去。

晚間原野上的風寂寥而狂烈,靈魂翻騰的余韻中,他聽到了古寺的幡動,聽到了風馬的旗動,聽到了高山的風動。

他還聽到了,蓬勃的心動。

“我是想說,多吉很愛阿加,阿加也很愛多吉...他們互相愛?!?/p>

03

后來的幾日多吉帶沈牧野去逛集市,隨行的還有多吉的妻子和來湊熱鬧的達娃。人來人往,聲響嘈雜,滿是煙火氣。

多吉和挎著編織籃子的妻子走在前頭,時不時偏頭輕語,在沈牧野看來很契合耳鬢廝磨這個詞。

這里民風淳樸,過路的人看到懷著身孕的多吉妻子都會致以關懷與祝福的笑意。

格爾木的陽光熱烈充足,灑在他們的身上,喧囂集市里,人來人往間,一種俗世的溫馨。

沈牧野走在后頭看了很久,不覺步伐就放慢了。直到手腕間傳來比陽光還熾烈的暖,看到達娃搖著他的手臂:“你怎么不走啦?”

今天的達娃穿了一件無袖長袍,內(nèi)搭著深藍色、滾著水波紋路的襯衣,腰間系了一塊彩色花紋的圍裙。她的長發(fā)編成了兩辮麻花,一枚垂著流蘇的銀飾將兩條辮尾纏在了一起。

奔逐著日光,碰撞的銀飾泠泠作響,額飾上的紅瑪瑙映著她爬上紅云的頰。在烈陽下回頭,光的沐浴下,沈牧野忽然就想到了遙遠的傳說中的神女。

人們都說神愛世人。

可他遍歷眾生疾苦,人間病痛,甚至埋怨過上天給了他憐憫眾生之心,卻沒有給他普度眾生的能力。

他在到格爾木的第二天,孤身一人去到扎西達吉靈寺叩問神佛:如果神真的愛世人,為何還讓眾生受如此苦痛。

神佛可曾下過高臺去看看那些更底層的蕓蕓眾生?

古佛無言,他靜坐半晌待心境平和后離去。

他承認來到這里,也有逃避鋼筋水泥的城市冰涼冷漠之想。

他見過穿著靚麗的都市麗人、城市精英感覺自己如同神明一樣站在至高臺指指點點,帶著愚蠢的傲慢和偏見。

但他們看不到城市的邊邊角角,一家子生老病死,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只為了供唯一有希望讀上大學的孩子上學,他們也看不到領最低補助的人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更看不到得了癌癥慢性病癥的家庭類別是只能領到三百元的一般戶。

沈牧野曾如此淋漓盡致的見識到人性之冷漠,在看到能夠發(fā)聲的人都在為資本金錢與權力而創(chuàng)作時,他對光鮮亮麗卻難以溝通的大都市產(chǎn)生了抵觸與憎惡。

而他此時此刻,在這片荒蕪之地,遇到了誕生在皎皎月華下的神女。神女秉承神的意志落入世俗,流連紅塵煙火,帶著最原始的蓬勃生命力,毫無保留地綻放成高原上絢麗的格?;?。

不是單純的拯救,而是帶著悲憫融入去體會,然后以自身之力去感染世俗之人,帶去希望與活力,最后成為滾滾紅塵中的一員。

最豐饒繁華處爬滿腐朽的虱子,最瘠薄貧饔處盛放開郁勃爛漫的鮮花。

達娃帶他拐進小巷到了一間并不起眼的小木房里,朝里頭喚了一聲:“莫啦,我們來啦?!?br>

門簾后走出了一個同樣身著藏族服飾的老婦人,她朝達娃慈祥的笑了,說:“馬上就好?!?/p>

剛一進門,沈牧野就聞到了濃郁的奶香味彌漫在狹小空間里。

達娃帶他來喝酥油茶了。

他聽人說過,初喝酥油茶,第一口異味難耐,第二口醇香流芳,第三口永世難忘。的確,誠不欺他。

達娃看到他喝第一口立馬就變了的臉色,沒忍住偷看他時狡黠的笑意。直到第二口和第三口之后,他才適應了過來。

這里的酥油茶的確很純正,打得很好,油和茶都分不開。他學著達娃的動作,吹開了浮在茶面的油花。最后也并沒有喝干,碗里留了點漂油花的茶底。

他看到了打茶的奶奶笑意更甚,知道自己入鄉(xiāng)隨俗了。

達娃和老婦人用藏語聊天的時候,他又舉起了相機。她們都在爽朗的大笑,像格桑花一樣好看的達娃正是最美好的年紀,老婦人笑起來時臉上橫生的溝壑流淌過歲月的痕跡。

可是在格爾木,新舊交替,和諧共存,亙古不滅,一切都是這么的自然而純粹。

這頑強盎然的生命力幾近讓他喜極而泣。

人們都在好好生活。打著香醇的酥油茶,揉捏著香濃的糌粑,有遠客來訪會熱情的舉辦篝火宴縱情歌舞。

高山古寺的鳴鐘、飄揚的五色風馬旗佑福著安居樂業(yè)、努力生活的人們。

吾心安處。

04

沈牧野在這里呆了快兩個月。

期間多吉的妻子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鳴亮的啼哭劃破了蒼穹的靜那刻,多吉一個一米八幾的剛強汗子沒忍住哭了出來。旁邊的居民都來為這個新生兒送來真摯的祝福。

那是沈牧野第一次面臨新生命的降臨,人們都浸潤在無邊喜悅里,同紅日與玉月分享這份新生的歡喜。

達娃還會帶他去草原上騎馬。馬兒在奔跑,風在他身后追逐,前邊一身紅裙的達娃是天地間最明艷的亮色。

何為自由?是此時此地。

他們還去了最大的戈壁灘。在被日光曬得滾燙的黃沙里看到點點青蔥的綠意。荒蕪中掙扎向生的綠植。他感受到了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達娃還帶他去采摘黑枸杞。廣袤的沙漠一望無垠,而黑枸杞的種子肆意在這片土地上野蠻生長。

即便風吹日曬,即便大雨滂沱,它也仍在孕育著生命。

達娃說,黑枸杞就像格爾木人一樣,執(zhí)著而堅強。

手中揉捏著幾粒新鮮采摘下的黑枸杞,沈牧野想起了小木屋里勤勤懇懇打酥油茶的奶奶,即便她的眼睛早在歲月的流逝中變得渾濁,即便她早已被延綿的高山壓彎了脊背,即便她細嫩的容顏早在時光里變得黯淡無光,可她每天仍舊守著一碗茶,靜聽過往人的故事,然后寄予他們最純真的笑意。

她最清寒窮苦,也最是榮華富足。


夜晚他和達娃躺在草原里,新鮮的、剛冒芽的草尖微微扎著他的肌膚,幾分癢意。

他的腦袋枕著手臂,看布滿了星星的天空,問達娃:“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達娃得意地仰頭指了指天邊懸掛的月亮:“是月亮。德吉,有平安幸福的意思。我的名字達娃,是月亮。”

如今達娃的漢語說起來通順了許多,腔調雖和說慣了的人不太一樣,但總有種別樣的風情。

她說她是月亮。

平安幸福的月亮。

沈牧野目光注視著那輪皎皎明月,今晚他沒帶相機,只能在心底慢慢描繪圓月的潔凈與美好。

四周都很靜,唯有風聲。

他想起了來這的第一天,多吉也跟他說,格爾木最不缺的就是風。

“后天...你什么時候離開?”良久,在沈牧野以為達娃睡著了的時候,她開口了。

他記起了自己的歸途。他已經(jīng)在這里停留了兩個多月。他的相機早已拍滿了所有的膠片。

沒有攝影師會在一個地方停駐這么久。

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還不想離開。

“也許是凌晨吧?!?/p>

“沈牧野...如果你凌晨走,我不會去送你的。我已經(jīng)睡著了?!?/p>

這是達娃第一次叫他的漢語全名。她好像在小朋友賭氣放狠話一樣,有些憤憤然的生氣。原本沉重的陰霾被她驅散了些許,他從胸腔里悶出幾聲笑,即便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笑個不停,達娃被他氣走了。

他一個人在曠野又躺了很久,久到月亮被飄過的云圍繞,才對風說話。

月亮,如你之名,祝你平安幸福。

05

回去后他將在格爾木拍下的照片洗出來辦了一個小型的展覽,得到的全部資金捐助給了格爾木的這個小鎮(zhèn)做建設。

他在微博po出了他最喜歡的那幾張照片,一位同為攝影師的博主私信給了沈牧野一張雙人圖。

圖上是達娃帶他逛集市的那天,她走在前邊,中途拉著沈牧野的手腕那刻,他們的背影逆著光,被路過旅游的這位攝影師覺得很有意境拍下儲存在他的鏡頭中。

后來經(jīng)多吉的傳言,格爾木的這個小鎮(zhèn)里,某天一位城市來的攝影師,離開時帶著格爾木的一輪月亮走了。

他遇見了草原上的神女,教會她的第一句生硬的普通話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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