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項目部,無非是一幫老男人的世界。白天拍桌子吵架,晚上喝酒稱兄弟。
有幸混跡工地,還是頭遭。天南海北,各色人等,我的世界突然多了這幾百號人,一個月余才習慣過來。每天早上我還沒到電腦就被打開,很多施工員、工頭就坐在我的位置上等著我。我叫他們“陳工”“王工”“徐工”……他們也叫我“柴工”。
兩年前我剛到公司老員工幾乎都被這么稱呼,我不懂其含義。但是來項目上才覺得這樣叫還是很合適?;蛟S這個“工”是工程師的工,或許是工人的“工”,或者是“施工員”的“工”,冠上姓氏,可不分其高低貴賤。稍微高點級別才稱某總,既帶點尊敬,又帶點奉承。
每天他們等著我,不是我有多能耐,能為他們解決多少問題。畢竟我的身后還有頂頭上司,還有比我經(jīng)驗更多的同事阿張。我每說的一句話都要斟酌三分才說出口。同事可能隨時看你笑話、上司可能隨時看你表現(xiàn)。只是我的位置是第一排第一個,也不用為項目出差,所以我跟他們也接觸的最多,自然事也比較多。無論我能不能解決的問題我從不會拒絕,找到我了就是我的事,我解決的不了的上報上級。
有時候我們小小的辦公室擠滿了人,談商務,溝通工藝做法,協(xié)調(diào)各專業(yè)施工,總之你還沒做完上一件事下一件事已經(jīng)被安排好了。才開工不久我就聽聞了工地上有些班組說我們設計部的人懶。我聽了也就笑笑,不會去在意,沒有追究出處。畢竟在他們看來我們有懶的跡象。早上九點上班,需要解決的問題總是要很久才能決定下來。
在工地上人多嘴雜,奉承你的話,求你做的事,總是很多,但是我最怕這一套。首先我資歷最淺,年紀最小,只是對待問題的態(tài)度不一樣。有一次有個材料商說我忙,比坐在我后面的同事忙,話說出來相當尷尬,我只能趕緊圓回來“小問題從我這過濾掉,大問題都是留給他們的”。
還有那些比我父親年紀還要大的施工員、技術員對我們設計還是非常尊敬,每次他們來找我解決問題態(tài)度也是相當平和。我坐著,他們就站在桌子旁邊,這使我非常不自在,像學生站在老師辦公桌邊聽訓話。而實際上他們還是我的老師,見過的東西比我們多。
日子就這么晃著,事情沒記錄多少,這一年也來不及總結,2019就要這樣過去。這種忙碌的狀態(tài)要持續(xù)到明年夏天,越是忙碌越少感情,越少思考,越不夠矯情。以往到了一年的最后幾天總是要發(fā)表一些嘆息,一些愿望,無非幾句肉麻的話,無非幾句雷同的感慨。
沒了!不知道怎么現(xiàn)在就沒了。
今日,天氣晴朗,早上起床突然想休息一天,領導同意了。我哪兒也不去,我什么都不干,發(fā)呆、燉湯、清理家里的垃圾。
2019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