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顧塵寰
我最想念的就是這種寂靜,差點連它的聲音是怎樣的也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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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開篇,是一片黑暗,男人的聲音抑郁悠揚,間雜著好似音響收到干擾的轟鳴聲,直到出現(xiàn)一個男子躺在地面上的鏡頭。
緊接著的便是寂靜的男子和另外一個赤裸愛撫鏡頭的不斷切換……仿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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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故事在一個老年女人空曠的講述聲中緩緩展開……
雪山,湖泊,還有一條蜿蜒的大道,一位瑞士老人站在道路上,叫喊著他兒子的名字,看著他已經(jīng)停了的手表,老人突然變回九歲的小孩,在投胎轉世忘記前塵以吻別他的愛人……
伴隨著他的行走,鐘聲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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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fā)黑瞳,視角轉換到一個背著登山包的華裔青年,他在火車站里詢問著路人,好似是要前往有些未知的遠方……
落腳在一處賓館的青年,在洗手間里打理一番自己,然后電動剃須刀的鳴響卻讓讓他想起了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的過往,那時的他也是這般用電動理發(fā)刀在幫他理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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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繁華的街頭,送外賣的永健被路邊的街頭藝人吸引了視線。
回過神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錢包被偷了,而這次遭遇偷竊,然而他并不知道為此與另一個人在生命中產(chǎn)生了怎樣的糾纏……
當鏡頭再次轉到帕斯卡也就是那個小偷的時候,才發(fā)覺那個曾在街邊表演的國外藝人和他是一伙兒的,但,他們的關系貌似并不那般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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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繁華之下,隱藏了太多太多,很多時候,我們只看到了光鮮的外貌。扒手,合作伙伴,人肉沙袋?泄欲工具?帕斯卡無法忍受和另外一個人的生活,于是最終他選擇了不辭而別。
也許,是命運開了一個玩笑,逃離的帕斯卡,走進了永健打工的小店。兩人認出了彼此,但是心照不宣?;蛟S是受到了良心的譴責,帕斯卡去之前丟棄錢包的地方取回了扒竊的永健的錢包,并把它留在了永健打工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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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聚焦于香港某一個繁華而陌生的街頭,天空下著雨,人們撐著傘行走,道路上車馬如龍,訴說著這里生活著的人們的節(jié)奏……
帕斯卡在香港的地下通道和街頭表演起了雜耍,但卻完全沒有人駐足停留。
送外賣的永健,街頭藝人外加扒手的帕斯卡……兩個完全不相干的人,因為偷盜錢包而聯(lián)系到了一起。而當永健在送外賣的時候再次遇見帕斯卡時,他好心給沒飯吃的帕斯卡三明治,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的生命會和一個外國男人糾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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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健在國內(nèi)的母親一直以為他在香港干著一份不錯的工作,但現(xiàn)實卻是相差甚遠吧。
所以,有時候人如果知道的越少,是不是就會越幸福呢?
如果永健的母親知道她的姐妹在香港是站街的流鶯,做著皮肉生意,她還會把永健托付給她嗎?
不知永健如何想的,他帶著沒說過幾句話,甚至偷過他東西的帕斯卡回了家……這算是,寬恕和憐憫么
狹小的房間里,關了燈,便一片寂靜。
簡陋的房間與外面香港的繁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黑暗的房間里,隔壁的流鶯的呻吟聲響徹于耳,永健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夜晚。
許是因為黑暗讓人缺乏安全感,也許是因為其他,帕斯卡離開自己的小床,爬上了永健的床,他想去觸碰永健,但永健離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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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xiāng)人……異國他鄉(xiāng),這樣的生活,其實總是缺乏一些安全感的吧,所以才那么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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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戚在一起的生活,其實與寄人籬下并沒有什么區(qū)別,何況流鶯的生活里更是有太多的人進出,永健最后還是決定和帕斯卡一起搬出去生活。
永健和帕斯卡的愛情有些中西方文化交融的意思,愛情,是世界上為數(shù)不多可以跨越種族和國籍的事物,尤其是它如此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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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亦或生活,很多時候遠沒有我們想得那么美好,也許它有一個美好的開端,但卻不意味著會有一個美麗的結局……
兩個人在一起,并不意味這1+1=2這么簡單,有時候一個人的溫柔加上另外一個人的變幻無常,最后得到的也許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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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人的心里走到另一個人心里到底要走多遠,答案是:未知……
但從中國香港到瑞士盧塞恩的距離,很遙遠,但卻可以丈量。雪山,草原,破舊的鄉(xiāng)村,巴士駛過,但卻執(zhí)意傾聽風的聲音……
“我來了……”
時隔五年,永健來到了帕斯卡的家鄉(xiāng),追尋曾經(jīng)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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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塞恩的黃昏,風中飄散著小提琴有的悠揚的旋律,抽完這支煙,永健駐足凝望了很久,為何曲終,拉小提琴的女子會拭去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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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塞恩的陌生賓館,為何總是會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時光呢,帕斯卡?來到你的家鄉(xiāng),不知在追尋著什么。
這個與帕斯卡面容相似的男子在盧塞恩開了一家飾品店,而永健在店里晃悠的時候,碰到高懸的風鈴,清脆作響……
“我在找一個朋友,他常笑,也??蓿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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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當人們死去后,靈魂會附在動物身上,在死后七天回來。也許只是小鳥,也許是飛蛾……”
“為什么?”
“來跟家人告別,然后準備投胎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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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結尾,定格著兩個關于“頭七”的鏡頭:
其中一個,是永健的母親在UELI的陪伴下撒手人寰。朦朧睡醒之間,UELI仿若看到了永健母親月華的離開,她離開之時在門上懸掛了一串風鈴。
而另一個,則是帕斯卡看永健沒起床,便出門去買牛奶,但伴隨著一聲剎車聲,一切都被打破了。
永健租房的窗外,一只小鳥飛舞。帕斯卡用力想要喊醒永健,但永健卻沒什么也沒感覺到。他走到窗戶旁,才看到樓下便利店門前躺在地上的自己,牛奶破了撒了一地,而鮮血混著牛奶顯現(xiàn)出一股異樣的紫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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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依然還記得那個陽光悠然的下午,在破舊的租房里和你跳了一曲很長很長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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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風鈴》是一部關于放手的電影,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自傳。
它力求模煳愛情和種族以及性別之間的界限。插敘的手法,不斷切換的鏡頭場景,淋漓盡致得展現(xiàn)了生與死……正如風鈴破碎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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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要花多少時間才能真正意識到,并且接受心愛之人離開的事實呢?
中國人相信,死者的魂魄會于【頭七】返家。為了準備再世為人,必須喝下一碗孟婆湯,忘卻前塵。投胎后便是轉世新生。
——導演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