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白日的喧嘩熱鬧,我更喜歡深夜的萬籟俱寂。臺兒莊古城,讓我夢魂縈繞的地方,徜徉在古香彌漫的街道或湖邊,夜闌聽雨,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事。
初春時節(jié),百花競相綻放,古城之內(nèi)到處散發(fā)著芬芳,陣陣悅耳的清泉音樂聲從石頭音響內(nèi)傳出,直抒內(nèi)心深處,令人陶醉不已。這個季節(jié),前來游玩的客人寥寥無幾,多為當(dāng)?shù)鼗蚋浇那皝韺ふ抑?,尋找卸去寒冷冬日之后初春的靦腆與溫暖,尋找被珍貴如油春雨浸濕的滴答聲,尋找從沉睡中醒來伸懶腰的大地。獨自一人坐在至尊橋畔,靜心聆聽古運河交錯的流水聲,心曠神怡;全身放松順勢躺在草地之上,可以聽到隨風(fēng)飛揚,輕輕搖曳的喜悅之聲。正是“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之意境,美得讓人如癡如醉,難以忘卻。
盛夏來臨,氣勢磅礴的參將署館愈發(fā)顯得宏偉?;蚴怯昙镜木壒?,門外道路邊小渠里灌滿了河水,成群結(jié)隊的錦鯉來回暢游;束束燈光從水底投射出來,與路燈、廣場燈、船塢燈交相輝映,將深夜的古城點綴的恰到好處。不同于初春的是,盛夏古城的夜晚,隨處可見游人,不僅有全國各地聞名而來的祖國人民,更有跨國大洋彼岸不同膚色的外國友人,臺灣同胞或更喜歡這個時候來此游歷,年紀則普遍稍大,許是戰(zhàn)亂時期被迫分離之人。他們有的留戀于人群聚集的酒吧街,聽駐唱歌手用音樂詮釋古城;有的手拉著手,漫無目的在古城之內(nèi)亂逛,只是不想浪費這大好時光;也有熱戀之中的情侶,跑到早已落鑰的觀音堂門前,祈福愛情天長地久;而我,則更喜歡踩著被暴雨沖刷之后的青磚,在大戰(zhàn)彈跡墻處徘徊,與逝去的英雄對話。
晚秋漸涼,尤其是一場接一場的秋雨,早已將夏日的悶熱消滅殆盡,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與歡欣鼓舞的落葉。我會穿上一件厚厚的外套,來到步云橋,先是懷著無比敬畏的心情從北走到南,再從南走到北,繼而躺在一側(cè)的長椅之上,雙目微閉,改為用心去查看周圍的一切。不遠處泊著一艘艘白日船妹子搖過的木船,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脂粉味和清香的木頭味。秋雨淅瀝,連綿不斷,猶如串串珍珠,在天地之間支起了一層迷蒙的雨簾,在颯颯的秋風(fēng)之中,別有一番朦朧之美。
冬雪皚皚,將整個古城包裹起來,乍看與外面世界渾然一體,沒有區(qū)別。凜冽的北風(fēng)呼嘯而來,使我變得更加清醒,只見窗紗上的白雪竟在慢慢落下,顯得那么純潔而唯美。夜間根本無須開燈,因為白雪早已把黑暗拋向遠方,空蕩的街道上只有我一人,鬼使神差的我先來到王德興號,挨著的是各大古運河碼頭,恍惚間我看到百年前絡(luò)繹不絕的人群與貨物往來;行至舊志景區(qū),天后宮、日升昌記、文匯酒樓、謝裕大茶行、扶風(fēng)堂、三恪堂、魯南民居、閩南民居、臨水商鋪等不同風(fēng)格的明清建筑,鱗次櫛比,一一向我訴說堅忍的力量。
覆水難收,時光難留。雨霧在一年四季分批而至,每一個夜晚也準時到來,心中向往的再游圣地,是觸手可及的夢想。但再優(yōu)雅的筆墨也只能描繪臺兒莊古城一半的美麗,還有一半,則是我們內(nèi)心深處的思緒與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