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 ? “如路邊的蘭花,雜草叢生中,綻放著別樣的美。你,就是我心中的蘭花。
“我凝作一滴露水,滑過你嬌艷的花瓣,瞬間的停駐,若星空般燦爛,短暫的,交織出永恒的光華。
“太陽升起,我眷戀著你的一切,滑落的時候,我才痛心的領(lǐng)悟,時間和空間,允許我們留住的,只是露水的姻緣。
“但我們就要這樣結(jié)束了嗎?畢竟,我在你心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淚痕?!?/p>
陳婷還是不理我。從早上一進(jìn)辦公室到現(xiàn)在我寫完了上面這段被稱作為詩的文字,總共用去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在這兩個多小時中,我和陳婷誰也沒有跟對方說過一句話。
也許是我的大男子主義在作祟吧。盡管我心里自知有愧于陳婷,但我就是拉不下自己的面子主動去跟她說話。常態(tài)下,我會將自己心里的想法深深的埋住,不作表露;非常態(tài)下,我甚至?xí)で约旱南敕?,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所謂的事情來。
也許,這就是他們一直都說我有病的原因吧。盡管我很清楚自己的病根,但我是不會去跟任何人解釋的,包括我的父母。
對了,媽媽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催我吃藥了。也許他們以為我的病好了吧。呵呵,是的,我的病應(yīng)該是好了。
其實,我是很喜歡寫詩的。但認(rèn)識我的人大概沒有人知道。大學(xué)畢業(yè),我無意中買了一本汪國真的詩集,從那之后,我就深深的被汪大師的那些很切合我當(dāng)時心境的詩句給迷住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寫一些被“五四”青年稱作新體詩,被現(xiàn)在的人稱作現(xiàn)代詩的文字了。
寫詩其實是一件很煎熬人的事情。每寫成一首詩,我就會被自己制造出來的詩的意境給糾纏住,好多天都不得解脫,心情也時好時壞。久而久之,我就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流放在幻想世界的人,困頓在虛無之中,回不到現(xiàn)實。
終于,當(dāng)所有人都開始說我有病,并有意的避開我時候,我才漸漸的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與現(xiàn)實脫離的太久太久了。我開始掙扎,開始不再寫詩,開始用電視和電腦混淆著我的思維。很幸運的,我又踏踏實實的回到了現(xiàn)在。
但今天的這首詩,是我看著陳婷的背影寫的,很真實的,絕對和假象的意境沒有半點關(guān)系。所以,我依然是實實在在的我。
當(dāng)然,陳婷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我給她寫了一首已經(jīng)將我自己感動的一塌糊涂的詩。可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也許會無動于衷吧。不得而知。
陳婷終于走出了辦公室。我想,她一定是去上廁所了吧。人有三急嘛。唉,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卻要我如此的心疲神勞,我這又是何苦呢?
突然間,我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回家去的渴望。辦公室盡管還是我的辦公室,但已經(jīng)沒有了讓我牽掛的理由?;丶?,我要讓自己清醒清醒。如果家里無法讓自己清醒,我就到農(nóng)村去。對,到馮家岔去,明天就去。我要把農(nóng)田點上的事情解決好了再回來。不然,這件事情就一直糾結(jié)在我心里,讓我很不舒服。
陳婷又走進(jìn)了辦公室。不帶任何表情的看了我一眼,隨手扔給我一包東西。
是一包瓜子。陳婷也拿著一包,并且已經(jīng)打開,開始磕了起來。我似乎看到她的嘴角是彎著的,應(yīng)該是在笑吧?無所謂了,反正明天我就要走了,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回來的。
我也打開了瓜子的包裝,開始磕了起來。我這小小的辦公室,終于有了一種很奇怪但又很統(tǒng)一的聲音。“啪啪、啪啪、啪啪?!?/p>
呵呵,大家千萬別亂想啊,這絕對不是“啪啪啪”。
中午的吃飯鈴響了。陳婷拿起飯碗出去吃飯了。我收拾了辦公桌上的瓜子皮,又翻出了早上寫的那首詩。
我提起鋼筆在最上面寫了“露水姻緣”四個字,又在最下面寫了“致陳婷”三個字,然后扯下那頁紙,放到了陳婷的辦公桌上,又用瓜子袋壓住。
我也走出了辦公室。但不是去吃飯,而是要回家去了。
媽媽不在家里,大概是到附近打麻將去了吧。待在家里算不上舒心,但至少可以讓我安安靜靜的想一些事情。
可惜事不遂愿,一個下午,我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有林馨兒的,有閆卓的,有趙吉的,還有祝大慶的。直到媽媽和小京回來,我的電話還在不停的響。最后,我索性關(guān)掉了電話。
林馨兒電話中的聲音很是甜美。但我現(xiàn)在沒心思去品味。她先在電話中說她想我了,又說了一些少兒不宜的話,最后問我,她表哥的事情我辦的怎么樣了?
我突然感覺她有些煩,她在我心中那高大的女神形象也被狠狠的涂上了不堪的一筆。
我說,這兩天忙,沒顧上跟我父親說。這件事,我盡量給她辦好就是了。
掛電話的時候,她似乎有些生氣。但我哪里管得了她那么多。
閆卓的電話倒是一派的和諧,而且他的話也很有條理。先是恭賀,再是慰問,最后說,他十一月份會回來一次,到時候大家再聚聚。
我滿口應(yīng)承著,心里還在詫異他的消息竟然如此的靈通。怎么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趙吉的電話說的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幾番寒暄之后,我們很默契的掛掉了電話。
祝大慶打電話來是問我事情的。他說我父親是組織部長,想讓我問問看下次縣上動人事是在什么時候。因為這次他沒有被任命為縣委辦副主任。
這些事情我當(dāng)然不可能知道,便推說等我問了我父親之后再告訴他。其實,這件事,我壓根就沒有打算替他去問。父親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不想過問,一點都不想。
小京永遠(yuǎn)是我可愛的侄兒。他的活潑能帶動出我的活力。所以,我陪他玩了一下午的游戲。
明天就要再次遠(yuǎn)行了。我收拾起心情,打算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個好覺。明天八點,準(zhǔn)時進(jìn)軍馮家岔。
至于丁書記的工作安排,就讓他見鬼去吧。我主動工作,沒有觸犯任何的組織紀(jì)律,看他又能把我怎么樣呢?
也許我的這些想法很不成熟。管他呢,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