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愛的,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我輕聲說。
只是周圍冰冷的空氣里并沒有等到那個溫暖的回答。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坐在桌子前面,面前的桌上擺著生日蛋糕,燭光在周圍漆黑的夜色襯托下顯得更加溫暖,只是隨著飄過來的微風輕輕擺了一下,我被從記憶中拉回到現(xiàn)實中。
我輕聲說,是因為你告訴我,對你要溫柔一些,改掉自己急躁的毛病,這些我都記著呢。只是我的對面,桌子上擺著你的照片,也許你今天不會來了吧~
1
初次遇到陳楚是在醫(yī)院的住院大樓里,那個時候的我處在人生中的最谷底。爸媽在年初的時候剛剛離婚,弟弟受不了家里的冷暴力離家出走,姥姥被爸媽他們兩個氣的吐了血,住進了醫(yī)院的重癥監(jiān)護病房。
我是被姥姥親手帶大的,那個時候爸媽在外面忙工作,根本沒時間管我。有一年冬天,我被凍感冒,半夜里發(fā)燒到了39度半,腦袋都暈乎了,一直喊著“姥姥~我冷…”姥姥顛著小腳,背著我就往醫(yī)院趕。
北方的冬夜寒風肆虐,姥姥弱小的身體就像秋天的落葉在風里飄。大街的地面上結(jié)的冰特別滑,漆黑中沒走幾步就一個踉蹌,姥姥走的很艱難,一邊走還一邊哄我“小曼,快到醫(yī)院啦!馬上就不發(fā)燒啦!” 我在姥姥的背上睡著了,那是我心里最溫暖的地方。
我急匆匆跟學校里請假,坐飛機往家里趕,下了飛機直奔醫(yī)院。等到氣喘吁吁跑到姥姥床前的時候,姥姥已經(jīng)咽下了最后一口氣,我沒能夠見上姥姥最后一面。
我心里特別討厭失去,尤其是曾經(jīng)得到的那些美好,一點點從手中溜走。很小的時候爸爸出差回來給我?guī)У牟纪尥?,我當時特別喜歡,出去玩隨身帶著它,有一次回到家我居然找不到布娃娃了,原來爸爸的朋友來家里玩,他家的熊孩子非要帶走我的布娃娃,爸爸好面子就把我最喜歡的布娃娃送給那個孩子,我知道之后大哭了一場。
2
我蹲在病房旁邊的墻角,怕哭出來的聲音太大,只是強忍著,但是眼淚卻像抑制不住的山洪,傾瀉而下。
旁邊有人輕輕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在這兒?”
我轉(zhuǎn)頭望過去,發(fā)現(xiàn)一個清雋的面孔,只是努力在記憶里搜索也沒有找到對應的人,”呃…你是?“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高中時候那個特別淘氣的阿楚,我那個時候經(jīng)常給老師搗亂,哈哈”
”噢,記起來了。你怎么在醫(yī)院里?“
我只是沒什么心思和他聊天,簡單寒暄幾句,只是發(fā)現(xiàn)過了這幾年變化如此之大。他見我心情不好,就說了好多安慰的話,但是怎么能夠聽得下去,那個曾經(jīng)給我溫暖的人已經(jīng)冰冷地躺在病床上了。
不過通過聊天我知道原來他也在我讀書的學校,只是另外一個理科研究系。平時出門不多的我,直到現(xiàn)在才認識一起的高中同學真的是慚愧。
我以為在醫(yī)院的這次相見就是個結(jié)束,沒想到很快就再次重逢了。
3
學校里組織了校園歌手大賽,我的舍友小雪也報名參加,還一路從海選殺到了決賽,最后決賽圈只剩下了十人PK。
等到?jīng)Q賽那天,舍友帶來一首自己拿手的辛曉琪的《領(lǐng)悟》,等到唱完的時候我和舍友一起開始歡呼。這個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們的歡呼逐漸被更大的歡呼聲掩蓋了,臺下不斷地尖叫。循聲望去,一個男生走上舞臺。
那不就是之前碰上的阿楚嗎~?!
舍友打聽得到消息,原來阿楚是他所在研究系的唯一代表,從眾多歌手中脫穎而出,臺下他們研究系的男生女生都一起為他歡呼!
臺下的歡呼聲慢慢停下來,此時輕妙的音樂也慢慢響起來。一開口,那磁性的聲音就把我和在座的所有人征服了。他站在臺中央,清雋的面龐在舞臺燈光的照射下更加迷人。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美好的男生”我的舍友昭君自言自語地說。我拍了一下她肩膀,她才從自己的幻想中醒過來?!拔叶伎煲氲浇o他生猴子了~”
不出所料,校園歌手大賽的第一名被他奪走了,而舍友只拿到了第六名。等到他上臺頒獎的時候,臺下又響起了歡呼聲。他接過獎杯,拿著話筒,面對著主持人和臺下的觀眾。
“其實今天我所唱的這首歌是送給一個人的,我從高中就開始喜歡她,一直到現(xiàn)在?!?/p>
“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主持人問,“就在臺下嗎?”
“我希望她來看我的比賽,聽我送給她的這首歌,她現(xiàn)在就在臺下?!?/p>
現(xiàn)場開始躁動,紛紛猜測校園歌手第一名的心中女神是誰。
“她的名字叫趙曼……”
我的舍友一下子就驚奇地跳了起來,“怎么是你?”
我自己一下子也蒙了,為什么是我?周圍的人群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自己身上,我都不記得后來的事情到底怎么發(fā)生的,只是被大家一起簇擁到臺上,不知所措,就在他身邊傻傻的站著,只是感覺在他身邊的時候感覺心情莫名地興奮。
4
接下來的一年里,是我姥姥去世之后好長一段時間最快樂的時候。假期的時候,我和陳楚約好一起去海邊,躺在暖暖的沙灘上看大海,看日落。海浪沖過來,我們在沙灘上追逐打鬧,享受這青春美好的時光;年末的時候,他沒有回家,陪我一起過生日,在夜里的廣場上點燃漂亮的煙花,在人們的歡呼聲中抱著我在遍地的燈光中轉(zhuǎn)圈。
雖然很俗套,但是對我來說這就是最溫暖的時刻。我終于找到了那個讓我感覺溫暖的人。那個時候我以為,也許我已經(jīng)碰到了生命中注定的人,我們彼此陪伴,白頭到老。等到白頭的時候,在昏黃的燈光下,相互依偎,一起唱《當你老了》。
可是美好的事情總在手中偷偷溜走,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發(fā)現(xiàn)阿楚居然背著我開始和別的女生交往。最開始的時候,我聽到這個消息并不想相信,因為那么溫暖的他怎么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墒钱斘彝低翟谒奚針桥赃吙吹剿麪恐硗庖粋€女孩子的手的時候,內(nèi)心一下子崩潰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要這樣,我們明明好好地在一起,明明很幸福,為什么要有別的女生來騷擾他,而他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越想越氣,干脆當面對質(zhì)。
“你昨天下午去干什么了?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我昨天出去一趟,和朋友一起聚會”,阿楚一臉無辜。
”你撒謊,我看到你和一個女生單獨出去了~“
“你跟蹤我?”
“別廢話,你是不是和那個女生一起出去逛街了?”
“是又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你為什么要懷疑我”他還厚顏無恥的說。
“你給我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滾!“我氣急敗環(huán),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這個人,我不再認識這個曾經(jīng)那么熟悉的人了。我以為會和他白頭到老,可是我真的太天真了。
5
從那天起,我就刪除了他的一切聯(lián)系方式,把他的電話設為黑名單,我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臉,聽到他的消息。讓我一個人好好地靜靜,遠離這個欺騙的世界。
本來就很宅的我,現(xiàn)在更是除了上課根本就不愿意出門,就在電腦前面一直刷動漫,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里。等到畢業(yè)的時候,我想早點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我和他戀愛過的城市,因為這里的每個角落好像都能找到我們曾經(jīng)愛過的痕跡。
搬回到老家所在城市之后,忙碌的工作讓我暫時忘卻了曾經(jīng)的那段傷痛。只是偶爾累的時候,躺在床上,房子里面的冰冷的空氣還是會讓我感覺到寂寞,閉上眼睛還會想起大學那段時間里的事情?!澳莻€渣男!我為什么還要想著他”我自言自語。
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這個城市又找到了我。
那天夜里下著大雨,老天傾倒著內(nèi)心的苦水,我在辦公室加班太晚,錯過了回家的最后一班車,而且還沒有帶雨傘。就在我站在單位門口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撐著雨傘跑過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陳楚!
他跟我坦白他的不成熟,那個時候看到傷心的我,他心里才明白誰才是最愛他的人,只是我再也沒有理會他。后來知道我來到這個城市,終于下定決心來找我,希望能夠挽回他的錯誤。
“破鏡能夠重圓嗎?”我輕聲說,我早就改掉了之前急躁的毛病,只是眼前這個曾經(jīng)帶給我溫暖的時候,我知不道該不該相信。
他送我回家,一路上我們彼此默契沒再有說話。
6
冰凍的心漸漸融化,對我來說寬恕一個人總比怨恨一個人輕松一些。
曾經(jīng)擁有的愛情又回到了我的身邊,只是噩夢也來了。陳楚在出差的路上遇上了車禍,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不省人事。
我趕到醫(yī)院,看到滿臉憔悴的阿楚時,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還是沒能夠挨過死神的鐮刀,就這樣把我一個人留下。
我最討厭的就是曾經(jīng)擁有的那些美好一個個從手中溜走,可是我最愛的布娃娃被爸爸送人了,最疼我的姥姥去世了,給我溫暖的最愛我的阿楚也走了。難道命運就這樣對我不公平嗎?
阿楚出車禍那天他的生日,我們約好等他出差回來一起過生日,吃生日蛋糕。現(xiàn)在又到了他生日的時候,我和另一個世界的他約好,今天給他過生日。
“你曾經(jīng)從我身邊走了,后來又回來,但是這次你真的走了。你還要回來嗎?”我對著阿楚的照片。
你沒有如期歸來,而這正是離別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