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錯了
1、劉忘歸特別奇怪,凌雪在家里和在社交中是完全兩種狀態(tài),她在跟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在應酬飯局的時候會表現(xiàn)得和在家里判若兩人。表情夸張、肢體動作大,時不時放肆大笑。尤其是在男士面前,她的表現(xiàn)江湖氣濃厚,喝酒毫不退縮、勸酒毫不留情,豪不排斥甚至主動與男士發(fā)生游離在禮儀界限周圍的身體接觸。
2、 凌雪始終認為,人都是現(xiàn)實的、功利的、為自己考慮的,這是不可修改的人性規(guī)律。當自己覺得可能受到傷害時,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進攻,收回惻隱之心,打敗對方,自己才能安全,沒有其他方式。她忘記了,人有溝通的技能、人有愛、人心可以被溫暖融化。相反,劉忘歸認為人在爭吵之時,不應該攻擊,而應該后退,每個人都后退,就可以讓炮火不再傷人,避免戰(zhàn)爭。他覺得愛和溫暖可以解決一切紛爭,他覺得愛和溫暖加上時間,可以融化所有的有情之物,即使是豺狼虎豹,何況是相愛之人。
公司調(diào)整了福利政策,達到一定級別的人每月開始享受一定金額的租房補貼。在劉忘歸的部門,他和陸成民都得到了這次變相加薪的機會,而像楊佳等級別較低的員工則與這次福利調(diào)整沒有關系。
每個月多了兩千多元錢,對于劉忘歸來說是筆不錯的收入,這讓他很開心。劉忘歸想分享一下這份喜悅,第一個想到的人自然是凌雪,可是他很快又放棄了。因為他能預感到,即使分享,也不會獲得他希望的結果。劉忘歸很需要認可,他希望凌雪聽到這件事后,首先是開心,進而能夠對自己有一些夸獎,這樣劉忘歸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但是,劉忘歸已經(jīng)死了這份心。他覺得,每次跟凌雪分享自己開心的事、成功的事,得到的都是他最不想得到的反饋,聽到的都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言語里充滿了嫉妒和不屑。
劉忘歸想到了兩人剛剛相處的時候,每當向凌雪分享自己的進步時,凌雪的第一反應并不是“替愛人高興”,而是因妒忌表現(xiàn)出的不平衡的抱怨。
有幾件事讓劉忘歸印象深刻,有一次劉忘歸終于把一本大部頭的名著看完了,開心地把此事告訴凌雪,然后還想進一步給凌雪講講這本書有趣的情節(jié)、好玩的故事。劉忘歸很希望聽到凌雪的夸贊,比如努力學習、愛讀書、有追求等等,這樣能稍稍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也更想跟愛人“炫耀”一下讀這本書的樂趣。但是,凌雪的第一反應是沒有笑聲、沒有開心,而是冷冷地耷拉下眼皮,然后嘆口氣說一些諸如“自己多么沒文化、跟你比差遠了、你的時間真充裕、我除了跟你在一起沒有其他時間”等令氣氛尷尬的話。凌雪的語氣表面上是在說自己的缺點,但又顯得那么高傲,不容你瞧不起,還充滿著嘲諷和懷疑,“你竟然有那么多自己的時間,為什么不來陪我?”
最初,劉忘歸還是能保持著良好的心情去解釋,說自己都是在睡覺前看的書,此時凌雪就會說:“怪不得回我短信那么慢,我還以為你睡著了?!眲⑼鼩w會漸漸尷尬,想轉換話題,因為他發(fā)現(xiàn)談話越來越和讀書無關,變成了自己因為讀書反而犯了很多錯誤。但此時凌雪卻不會停下來,從她的角度,她必須要達到一個目的,那就是劉忘歸有責任讓她再次開心起來,因為自己的不快是因劉忘歸而起。凌雪從不直接說出的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只是不停用嘲諷去刺激劉忘歸,看到劉忘歸越來越尷尬,她就越來越開心。
劉忘歸又想到,剛來到森西不久,第一份工作很不適應,他很快找到了另一份工作,是一家非常優(yōu)秀的企業(yè),自己很滿意,那是無比開心的事情。他第一個想到的人還是凌雪,便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她,希望凌雪也像自己一樣開心,能聽到她興奮的反饋,開心、贊賞,而凌雪的反應就像聽到了“今天我要上班去”一樣,平淡的回答:“是嗎?那挺好的。”然后劉忘歸還想聽到凌雪說點什么,但是電話那頭卻是安靜和冷場。
凌雪對于這種冷場毫不在乎,你不說,我可以一直這樣等,任憑安靜和尷尬滋生。為了緩解尷尬,劉忘歸繼續(xù)興高采烈地描述一下新公司的情況,凌雪的反饋都是平靜地說,“嗯”,“是嗎?”“哦”。劉忘歸特別想問一句:“親愛的你今天不開心嗎?我找到工作了你不替我高興嗎?”但是劉忘歸說不出口,因為這句話一說出口,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失敗”,他已經(jīng)印證無數(shù)次了。凌雪的回答一般都是:“沒有啊?”、“為什么這么想我?”、“我應該怎么表現(xiàn)才能讓你開心?”“你從哪句話證明我不開心?”“我已經(jīng)在努力讓你高興了。”這些回應的口氣讓劉忘歸十分無奈,他意識到這里面滿是埋怨、不耐煩、懷疑,并沒有他最希望的“溫暖”的感受。劉忘歸好像聽到了“你這個人好難伺候”、“我已經(jīng)在忍讓你了”。甚至讓劉忘歸有種感覺,凌雪的意思就是“看到你開心,我很不開心”“我不想看到你比我好”,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嫉妒”。
其實,凌雪在她的交際圈中并不是一個性格古怪的人,相反,喜歡交友的她會和龐大的社交群體保持密切的聯(lián)系。對朋友們的微信朋友圈、微博她每天都會保持關注,點贊、留言、互動,人們總是對她熱烈的互動充滿感謝。但這種密切的溫度不會保持很久,除非他們之間有了更深的交集。
劉忘歸特別奇怪,凌雪在家里和在社交中是完全兩種狀態(tài),她在跟朋友打電話的時候,在應酬飯局的時候會表現(xiàn)得和在家里判若兩人。表情夸張、肢體動作大,時不時放肆大笑。尤其是在男士面前,她的表現(xiàn)江湖氣濃厚,喝酒毫不退縮、勸酒毫不留情,豪不排斥甚至主動與男士發(fā)生游離在禮儀界限周圍的身體接觸。
劉忘歸不是沒有考慮過兩個人是否適合的問題,尤其是當他發(fā)現(xiàn)凌雪極其強烈的嫉妒心、報復心的問題時,他確實頭腦中閃現(xiàn)過是否要繼續(xù)的疑問。同樣,凌雪也曾思考過。但是兩個人都堅持了下來,但是出發(fā)點卻完全不一樣。
凌雪只想找到一份安定的感情寄托,安全、穩(wěn)定是她最大的訴求,這一點劉忘歸無疑是最理想的選擇。在她的腦海里,她篩選、檢驗過無數(shù)的男士,無論在婚前還是婚后,但是通過她的巧妙的試探,她最后的答案都是回歸到同一個結果:“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但劉忘歸不同,是最透明和最讓人最放心的。”她可以非常輕松地把控劉忘歸,可以隨時讓他開心、不開心,大哭、大笑,做任何事。她也不明白,劉忘歸為什么總是這么順從,為什么自己都覺得拙劣的演技可以那么輕易地讓劉忘歸相信。凌雪可以清清楚楚地看透劉忘歸在想什么,而且很確定的是,劉忘歸的一舉一動都和她預料的一模一樣。她感覺跟劉忘歸在一起,就像哄孩子一樣,而劉忘歸也確實像個孩子,行事天真,思維單純,會像孩子一樣用令人無奈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凌雪可以非常輕易地轉移劉忘歸的注意力,可以輕易地讓他關注自己想讓他關注的東西。當然,凌雪也可以隨時向劉忘歸傾瀉所有的不滿。
憤怒時,凌雪會口無遮攔,怎么開心怎么說,臟話、壞話、決絕的話毫不顧忌地傾瀉。而此時的劉忘歸,會像個嚇傻的孩子一言不發(fā),凌雪越刺激,劉忘歸的心里越增加一份悲痛,他會止不住地流淚,表情痛苦。但凌雪毫無反應,不發(fā)泄到盡興,她不會停止。凌雪也很困惑,為什么自己總是感覺不到盡興,感覺不到盡頭在哪里。發(fā)泄完了,凌雪不會有歉疚之情,還需要劉忘歸真誠的道歉來結束一場談話。
凌雪會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昂首離開,而此時的劉忘歸,會有憋悶的積壓,像受了欺負,可憐無助的孩子。他會哭,會砸東西,會自殘,因為他沒有發(fā)泄的渠道,沒有可以交流的人,只覺得此時的自己痛苦異常,不受控制。
凌雪非常不解,劉忘歸為什么每次吵架都不說難聽的話,不去指責和謾罵,她本能地認為劉忘歸是因為自覺理虧所以一言不發(fā)。久而久之,凌雪更認為自己都是對的,劉忘歸都是錯的。她從沒有想過劉忘歸是因為愛她,不忍傷害她,是因為不想讓爭吵持續(xù),是因為想盡快結束不和諧的氛圍。
凌雪始終認為,人都是現(xiàn)實的、功利的、為自己考慮的,這是不可修改的人性規(guī)律。當自己覺得可能受到傷害時,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進攻,收回惻隱之心,打敗對方,自己才能安全,沒有其他方式。她忘記了,人有溝通的技能、人有愛、人心可以被溫暖融化。
相反,劉忘歸認為人在爭吵之時,不應該攻擊,而應該后退,每個人都后退,就可以讓炮火不再傷人,避免戰(zhàn)爭。他覺得愛和溫暖可以解決一切紛爭,他覺得愛和溫暖加上時間,可以融化所有的有情之物,即使是豺狼虎豹,何況是相愛之人。
劉忘歸和凌雪他們倆做的對嗎?都對,都在堅定自己原發(fā)內(nèi)心的純粹的價值觀,所謂的做真實的自己。但從結果來看,也許他們都錯了,錯得一塌糊涂,令人心痛。
“忘歸,朗總找你”,思緒飛遠的劉忘歸被拉了回來。他的狀態(tài)從愉悅到糾結,又一次被打入谷底。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