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故事

“哭完了么?”電話那頭的他語氣冷淡地說著,她卻止不住淚水滾滾滑下,嘴唇輕咬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哭完我掛了?!?/p>

“嘟……”

她呆呆地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一時間淚如雨下,雙手攥緊手機緊貼胸口,弓著身子聲嘶力竭地哭出了聲,仿佛要把剛才的壓抑在這瞬間迸發(fā)出來一般,誰要是在這半夜聽見這哭聲,只怕也是要心碎的。

三年前

“淼淼~你又遲到了?!币粋€富有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個瘦高的男生,她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微笑。

張宇作為一個學習成績優(yōu)秀的男生,同時還是工藝美術學院籃球隊成員,自然有萬千少女圍著他轉(zhuǎn)。

記得院里還發(fā)起過投票看他和誰最般配,結果大多數(shù)選票都投給了傾國傾城的院花,吳淼身上卻只有一票,就連她自己都認為最適合張宇的只有那位院花。然而天意如此,吳淼身上的那一票偏偏是張宇投的。

張宇表白那天是吳淼的生日,當張宇把吳淼喊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只是輕輕地說:“把手伸出來,送你個生日禮物?!?/p>

吳淼比張宇還緊張,通紅的臉印著淡淡的朝霞顯得越發(fā)動人。她其實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把手伸出去的。

張宇突然五指一張握住吳淼的手,有點發(fā)顫地說:“我就是那個送你的禮物,你愿意收下么?”

吳淼那雙靈動的眼睛發(fā)著光,緊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手卻緊緊反握住,再也不想分開。

于是,大手牽小手的兩個人吸引了無數(shù)艷羨嫉妒的眼神,而在這些“不懷好意”的眼神中,他們一起壓馬路,一起看電影,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吃飯,一起把L城的所有角落都轉(zhuǎn)了個遍。人跡罕至的地方他們會情不自禁地親吻,人群熱鬧的地方他們會放飛自我地嬉鬧,他們的笑聲仿佛在整個城市回響,譜寫著屬于他們的幸福時光。

到了暑假的時候,張宇來到了吳淼的C城,他說想看看吳淼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那些他不在她身邊的日子,那些他錯過的日子,她都是怎么度過的。

吳淼帶著他走過自己的老家、小學、中學,還去了自己以前經(jīng)常買炸串的小攤子。她看著張宇對自己成長的地方發(fā)出的驚嘆,心里早已樂開了花。走在路上的時候,她雙臂繞著他的左臂緊緊拉著,仿佛要把他拽入自己的靈魂一般。

到了晚上,張宇牽著吳淼的手邊走邊說,時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吳淼堅持說,我先送你回酒店,我再回家。

張宇笑著說,到時候我不放心你還得再送你回家。

吳淼堅定地說,不用不用,這里是我地盤,你擔心啥。

張宇看著吳淼的眼睛說,你要送我去酒店也可以,不過去了之后你今晚就不能回家了。

吳淼的臉瞬間紅了,她當然知道張宇話里的意思,支支吾吾地說,你…你…我…我。

張宇笑著看她,一言不發(fā)。

吳淼像下了什么決心似的一跺腳道,不回家就不回家,怕什么!說完立馬一個人低頭往前走。

“喂,是這邊,你走反了~”張宇略帶戲謔地說道。

吳淼漲紅著臉一語不發(fā),低頭快速轉(zhuǎn)身往反方向走去,走到張宇身邊的時候,張宇一把抓住她把她摟在懷里,壞笑著說道:“傻瓜,我那可是大床房,你想干嘛?”

“當然是我睡床上,你睡地板?!眳琼嫡f這話的時候自己都不信。

張宇柔聲說道:“小仙女,我是不會睡地板的?!?/p>

吳淼徹底不說話了,這時候說什么都只會讓自己更臉紅。

“我送你回家吧?!边^了一會兒張宇又柔聲道,“你還沒準備好……是我們還沒準備好。”

吳淼又羞又惱,她知道自己羞什么,但卻不知道自己惱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三年后

幸福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在你什么都沒察覺的時候,它已經(jīng)飛速地滑走了。當吳淼還在回味上個星期她和張宇一起興奮地去人造雪場滑雪的時候,張宇的電話打來了。

“喂,親愛的?!?/p>

“淼淼……”

吳淼聽著聲音怎么有點奇怪,好像完全沒有精神似的,“你還沒睡醒啊,都什么時候了,我跟你說上周滑雪的時候,我……”

吳淼話還沒說完,張宇的聲音打斷了她,“我們分手吧。”

……安靜,吳淼突然覺得整個空間詭異的安靜……

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

“你說什么?分鐘?”吳淼盡量地穩(wěn)住聲音。

電話那頭似乎停頓了很久才說道,“我說,我們分手吧?!?/p>

兩行清淚就這樣順著吳淼的臉頰滑了下來,甚至吳淼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三年,他們可連一次吵架都沒有過,頂多吳淼發(fā)發(fā)小脾氣,張宇立刻就過來哄好了。

吳淼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嗯,就這樣吧,我掛了?!?/p>

“嘟……”

當電話掛斷很久的時候,吳淼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任由淚水滾滾滑下。

不對,不對,不對!為什么要跟我分手?!

吳淼反應過來的時候立刻一擦眼淚,拿起手機給張宇打了回去。

沒人接,張宇居然不接?!從來沒有過!

微信立刻打開,發(fā)送信息過去

“你說分手?你是說分手?”

“為什么?”

“你回答啊”

沒有回答,過了很久都沒有回答

吳淼決定去張宇寢室看看

然而張宇并不在寢室,只有他的好基友范毅支支吾吾地說,張宇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問他張宇最近怎么了,范毅也只是搖頭說他挺好的,沒怎么。

一定發(fā)生什么事了!吳淼決定就在宿舍樓下等張宇回來。

一直到晚上10點宿舍關門前,張宇回來了,臉上似乎一臉疲憊。張宇看到吳淼似乎嚇了一跳,但立刻恢復了鎮(zhèn)定。

“張宇……”

“你在這干嘛?”

吳淼的火騰地就上來了,她從來沒發(fā)過火,但現(xiàn)在卻實在控制不住自己。

“我干嘛?我問你干嘛!突然說什么分手,你到底在想什么???!”吳淼壓低聲音說道。要不是現(xiàn)在旁邊有很多人走來走去,吳淼幾乎要吼出來了。

“你別這樣,淼淼。”張宇淡淡地說道,“就是分手而已,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就這樣?!?/p>

“我們上周還去滑雪了啊,怎么現(xiàn)在……”

“我突然想通了,我們不合適,淼淼,你能找到更適合的人的,我們之間已經(jīng)結束了?!?/p>

吳淼完全說不出話了,緊咬著牙齒不讓自己哭出來。

“你看現(xiàn)在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闭f完張宇抬起腳就要往宿舍走。

在張宇經(jīng)過吳淼身邊的時候,吳淼下意識地拉住了張宇的袖子,兩眼中眼淚早已打轉(zhuǎn),聲音卻冷淡至極:“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我不喜歡你了?!睆堄罾淠卣f著,把吳淼的手慢慢地推開了。

吳淼幾乎是用百米跑的速度跑回寢室的,回到寢室的時候還得把情緒收斂,生怕被室友看出異樣。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四下里早已安靜無聲,但她心里卻仍在翻滾。

“嗯,一定是什么事情讓他生氣了?!?/p>

“就是平常的吵架,情侶間哪能不吵架呀。”

“明天他就會來哄我的,到時候我給他臺階下就是了。”

“嗯,肯定是這樣?!?/p>

在一片胡思亂想中,吳淼終于沉沉地睡去。

一天,兩天。張宇并沒有聯(lián)系吳淼,一次也沒有。這時候吳淼才真的意思到,他們是真的分手了。

吳淼呆呆地坐在空無一人的寢室,想起自己和張宇的點滴淚水就不爭氣地流下來。自己哪里沒做好?吳淼一有這個念頭,就止不住自責的情緒蔓延開來。

“一定是我哪里沒做好”

“難道小脾氣發(fā)地太多了?”

“難道上次他玩游戲的時候吵他的原因?”

“還是……”

吳淼想了很久,終于在某天的半夜獨自一人晃蕩在大街上的時候,她放下了自尊,放下了驕傲,放下了自己的一切,打出了電話。

響了很久以后,張宇接了。

“親愛的……”吳淼剛一順嘴說出來,就覺得不對。

“不用這么叫我了?!睆堄畹恼Z氣很冷。

吳淼定了定神,繼續(xù)柔聲說道,“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沒有”

“是不是你覺得我小脾氣太多了?”

“不是”

“是不是我太任性了?”

“不是。”

“是不是我沒讓你跟基友們玩游戲開黑?我以后再也不攔著你了,好不好?”吳淼的語氣近乎懇求了。

“…………”對面似乎一陣沉默,吳淼幾乎以為是信號不好斷線了。

“張宇……我知道我肯定哪里沒有做好,但我會改好的。你告訴我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吵你玩游戲了,每次約會再也不讓你等我了,我再也不會生你的氣了……”吳淼的淚水已經(jīng)止不住地噴涌而出了。

電話那頭停了很久,久到吳淼以為自己的認錯有用的時候,張宇說話了。

“吳淼,你不要這樣放低自己,你沒有做錯什么。恨我吧,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你了。”

“你是有其他喜歡的人了嗎?”吳淼帶著哭腔問道。

電話那頭又停了一會兒,淡淡地回了一個“是”。

吳淼頓時淚如泉涌,哭了很久還是止不住淚水,只是緊咬嘴唇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哭完了么?”

“哭完我掛了?!?/p>

“嘟……”

自那天之后,吳淼總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醒來,然后捂著臉偷偷哭泣到天亮,仿佛這輩子的淚水都要流干了。吳淼真的不知道,明明自己這么愛他,掏心掏肺,她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和張宇是同一個人,我即是他,他即是我,可最終還是勞燕分飛。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即使是去上課,吳淼也是渾渾噩噩,根本聽不進去。張宇比她大一屆,有時候她覺得他們的課沒有交集真是太好了。

一個月后,當吳淼在室友的幫助下重新振作起來的時候,室友慌慌張張地跑進房間,對吳淼喊道:“張宇休學了!”

“什么?休學了?”

“是的,不知道啥原因。我剛才在食堂看到范毅學長,立刻就想道張宇那個王八蛋,就在他面前冷嘲熱諷了幾句?!笔矣雅牧伺男?,稍微平復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猜怎么著?范毅學長居然說張宇休學了!”

“你沒問為什么?”

“當然問了,人家說不知道??!”

吳淼蹭地就站起來往外跑去。范毅是張宇最好的基友,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知道,他一定知道怎么回事!吳淼心里想著,腳下絲毫不停地朝男生宿舍走去。

“范毅學長,張宇為什么休學?”在男生宿舍樓下的一個角落里,吳淼開門見山地問。

“不…不知道?!狈兑愕难凵裼行╅W躲。

“學長……”吳淼的眼神帶著懇求。

“你問我也沒用,他……我……我不清楚?!?/p>

“學長我知道你肯定有他的消息,你知道他不接我電話的,現(xiàn)在連電話都打不通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p>

范毅臉上復雜之色更加濃郁,似乎在做一些內(nèi)心掙扎。

“學長……”

范毅實在是守不住秘密的人。他是唯一清楚張宇和吳淼的事情,實在不忍吳淼就這么一無所知,也實在覺得如果不說,可能他們再無相見之日了,終于猶豫著說了出來。

“張宇他……得了白血病,骨髓匹配成功,正在S城大醫(yī)院里準備手術,風險很大?!?/p>

張宇他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的時候,本來誰都不準備告訴,偷偷回去保守治療。但是吳淼那天半夜打電話來的時候,范毅就在旁邊。

“他聽你說話說到一半,眼淚就下來了。真的,我從來沒見過他哭成這樣。但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巴,等稍微能平復一點的時候,才繼續(xù)說話?!狈兑泐D了一下,繼續(xù)道,“不過他知道自己瞞不住的,就匆匆說自己要掛了,掛了以后哭著說自己不甘心。在我的追問下,他才說他得了白血病,有骨髓匹配的人說可以捐,后天就要去S城X醫(yī)院了。我本來想陪他去,但……他說我去了也沒用,讓我誰都不許告訴,他手術成功了就回來?!?/p>

范毅哽咽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但是張宇他知道,手術成功率確實不高,與其到時候讓你傷心欲絕,還不如讓你忘了他。他說你一個自尊心那么強的女孩,居然這么求他,他真的恨自己,恨自己不能好好保護你,他說這悔恨傷心的淚水實在止不住?!?/p>

吳淼終于知道,自己馬上要去S城了。

當吳淼來到S城X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只能在病房外看張宇了。

張宇已經(jīng)做了化療殺死了所有白細胞,就等著捐獻的骨髓了。

然而,捐獻骨髓的人卻臨時變卦不捐了,這等于是變相地殺了張宇,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只能不甘地閉上眼睛。

但是,在閉上前,他看到了吳淼在病房外捂著嘴在看他。他朝她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

他想,真是不甘心呀,好不容易追到吳淼這么好的女孩,卻不能親手給她幸福的未來,真的不甘心呀。未來她身邊的他應該會像我一樣對她好吧,會替我撫平她的悲傷吧,會像我一樣寵著她吧?不甘心啊……淼淼,你一定要幸福地活下去啊。就這樣想著,張宇閉上了眼睛,把病房外的哭聲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里。

吳淼的淚水似乎已經(jīng)哭干了,她就呆呆地坐著,一動不動。范毅走過來,遞上一張紙,說這是張宇寫的,如果手術不成功就把它交給你。

吳淼拿起信紙?zhí)志退毫?,在范毅驚訝的眼神中,緩緩說道:“我想等他親口跟我說?!?/p>

“吳淼,張宇已經(jīng)……你……還是……”

“我知道,所以再看這些又有什么用呢。”吳淼慘然地說著。

范毅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過吳淼,把他拉到僻靜的角落,一只手按在她的頭上,語氣凝重地說道:“吳淼,你聽著,張宇的信我看了,他雖然心緒不寧地雜七雜八亂寫,但我知道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不能看著你幸福下去,不甘心自己不能一直呵護你。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如果你還愛著他,就請一定完成他的遺愿,幸福的活下去。就當是……帶著他的靈魂幸福下去?!?/p>

吳淼的眼淚似乎復活了一般,一下又噴涌而出,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張宇你個王八蛋?。?!”自己一下就跪倒在地上,依靠著范毅淚流不止。

若干年后,當吳淼來到墓園,在一個寫著“張宇”的墓前放下一束花的時候,旁邊的一個男人扶著她柔聲說道:“親愛的,你每年都來紀念他,還是放不下他吧,他泉下有知會欣慰的?!?/p>

“不是的,”吳淼笑著回頭,輕聲說道,“我只是一直在完成他的遺愿而已?!?/p>

一陣風輕輕地吹過,卷起花瓣清揚飄起,花瓣劃過吳淼的秀麗的臉龐,盤旋著向天空高高地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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