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外

劉國文

清早，我推窗一望，滿世界已是銀裝素裹。稀稀疏疏的雪花，仍在紛紛揚揚。

一朵，兩朵，三朵……上下翻飛，悠然而下。我就知道，那輕飏的雪花，并不是什么美麗的天使(天使，就在之前來過)，而是活潑可愛的頑童。除夕將近，春節(jié)悄然，這些愛熱鬧的小家伙翻幾個滾幾踢幾腳球，不就是來迎接龍騰虎躍的虎年嗎？

可熱鬧的當(dāng)囗，我來不及湊熱鬧，我還得洗漱一下，吃上兩囗，穿著靴，撐著傘，徒著步，急急忙忙去學(xué)校值班……

? ? ? ? ?

? ? ? ? ? ? ? (一) 冷暖

? ? 一個人，走在白雪皚皚的大道上，頭上雖有雨傘撐著，可還是擋不住撲面而來的雪花，我那窄窄的胸脯，好像廣裹無垠的飛機場，恣意的雪花，像喝酒的醉漢，毫無章法地著陸、一朵、兩朵……如春天的小草，你挨著我我擠著你，乃至肆無忌憚地手拉著手結(jié)成同盟，恍然間，魔術(shù)般地添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棉襖。隨之而來的，就是冷！全身的冷，冷清清，冷颼颼，冷冰冰。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仿佛有一瓢冰冷的水從頭而下，冰凍的思想頓時冰雪融化，云開霧散，格外清明，一些蒙上厚厚灰塵的困惑、迷茫甚至系上了死扣的羞辱也如水到渠成般釋放開來，“冷”，多好的清醒劑，也正因冷，自然想起“暖”，想起冬天里圍著電烤桌的暖，飄泊在外牽掛家庭的暖，起早貪黑念著學(xué)生一碗清湯的暖。

冷和暖，在語文試卷里，是一對反義詞，可在生活的字典里，在冰天雪地里，恰是孿生兄妹，他們互相扶持，彼此感恩，一路前行。我想，“冷暖”能“自知”的話，不妨把她安置在冬天，不，最好放在今天的早晨——雪，紛紛揚揚，人，匆匆忙忙。

? ? ? ? (二)喬遷

? ? 寒假之際，擔(dān)心教室里兩棵幸福樹的幸福，我把她們請出室門，擺在了一號教學(xué)樓大門兩側(cè)，既有陽光雨露，又顯“幸?！憋L(fēng)采，妙哉！可今天，一場意外的雪，打擾我的美夢，雪花雖然為她們抹上了天然的脂粉，可也涼透了她們向上的心。而今新冠疫情的泛濫，我不也挺擔(dān)心嘛，擔(dān)心她們?nèi)鐙扇醯暮⒆优及l(fā)風(fēng)寒，我趕緊叫來保安，請他幫忙，準備再次喬遷?？僧?dāng)我們兩個小心翼翼地抓緊花瓶準備往階梯上挪移的時侯，誰知，右腳像涂了潤滑劑，唰地一下，成弧形往外滑去，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我趕緊騰出右手，緊緊按在地上，才避免了“滑鐵盧”。有了教訓(xùn)，我和保安暫且放下重重的花盆，把階梯上的積雪清掃干干凈凈之后，再一步一步小心謹慎地往走廊挪移。搬完之后，保安不禁感慨：“人啦，在冰雪天氣里走路，還是腳踏實地的好，不然，就會摔得頭破血流。”

“其實，腳踏的還是實地，可就是滑了，為什么？因為腳沒踏穩(wěn)”，我接著說。

? ? 生活，就是這樣，腳踏實地，踏穩(wěn)實地，方能砥礪前行。

? ? ? ? ? ? ? ? ? (三)獨處

難得有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廣袤無垠的大地，一個人靜靜地走；在偌大清幽的校園，一個人靜靜地賞；在寂寥無人的辦公室，一個人靜靜地思。

是的，人，只有在獨處的時侯，思想才能復(fù)活，思維才能活躍。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我獨自想著，風(fēng)風(fēng)雨雨，一路走來，哪些事情有意義，哪些事情是敗筆，哪些該刪除清零，哪些該復(fù)制粘帖，林林總總，該取的取，該舍的舍，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曾記得學(xué)書法時，大師說過，書法創(chuàng)作，一定要學(xué)會留白，想想生活，何嘗不是如此呢？

獨處，是最好的留白，尤其是在白茫范的世界里，它是一把貨真實價的桃木梳。

? 梳理自然，梳理過往，梳理萬千愁腸。

? ? ? ? 2022年1月29日于通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