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3年,我從130斤胖到180斤”:成年人的崩潰,是從不敢穿白衣服開始的

《詩經(jīng)》里寫的是“瘦弱的人”,而我活成了它的反面


01


凌晨1:47,我關掉電腦,站起來。

肚子先起來,然后才是腿。

肚子頂了一下桌沿。我側(cè)了側(cè)身,才把自己從工位里挪出來。

3個月前體檢,脂肪肝從中度變成重度。醫(yī)生看了我一眼,只說了四個字:

“注意飲食?!?/p>

這四個字,我聽了3年了。

早上便利店飯團,中午黃燜雞,晚上加班到9點跟同事拼炸雞奶茶。凌晨到家,再煮一包泡面,加個蛋。

犒勞辛苦了一天的自己。

犒著犒著,褲腰從2尺3到了2尺7。

上個月老周結婚,我當兄弟團。

試西裝,拉鏈拉不上。

化妝師說:“哥,你吸口氣?!?/p>

我吸了。拉鏈紋絲不動。

“再吸一口?!?/p>

我又吸。臉憋紅了,肚子還是那個肚子。

最后換了件大兩個碼的,穿上像套了個面口袋。

婚禮照片發(fā)到家庭群,我媽問:

“中間那個胖子是誰?”

是我,媽。是我。


02


那天加班到凌晨,趕末班地鐵。

我跑了幾步,喘得像風箱。

車廂里只有三個人。一個外賣騎手,一個代駕小哥。

還有一個,是個穿白衣服的男人。

白色亞麻襯衣,袖子卷到手肘。他靠在座位上,閉著眼。

他靠著座位上,閉眼


很瘦。但不是節(jié)食減肥那種瘦,是常年規(guī)律作息、自己做飯、不喝奶茶的瘦。下頜線像刀裁的,鎖骨從領口露出來,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

他手腕上戴著一串木珠子,指甲修得干干凈凈。

那種干凈,不是洗手洗出來的。是不用每天敲鍵盤敲到指甲發(fā)白的干凈。

他耳機里大概在聽什么播客,或者一首老歌。而不是像我一樣,隨時豎著耳朵等工作群里的@消息。

我腦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詩: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

《詩經(jīng)·檜風·素冠》。大學學的,沒想到這么多年還記得。

“棘人欒欒”——形容一個人瘦弱憔悴的樣子。

說的就是他。

不是我。

我是“庶見肥肚兮,喘人喘喘兮”。

低頭看自己的肚子。襯衫繃出了橫紋,第二顆扣子已經(jīng)崩掉過一次,我用針線縫上了,又快崩了。

那個穿白衣服的人睜開眼,看了我一下。

就一下。目光從我臉上滑過去,沒什么表情。

他站起來,下車了。白色背影消失在站臺上。

我看著他,心里冒出一句: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p>

看見那白色的衣裳,我忽然很難過。

不是同情他瘦。

是羨慕他輕。

他輕得像一片云。

而我,重得像一頭牛。


消失在人群中



03


我已經(jīng)很多年不穿白衣服了。

白色顯胖。白色不耐臟。

我的衣柜里全是黑色、深灰、藏藍。像一個影子。

去年雙十一,我買了件白T恤。XL碼。試穿了一下,站在鏡子前愣了三秒。

退掉了。

不是衣服不好看。是那件衣服太白了。

白到讓我覺得自己不配。

我每天坐10個小時工位,吃30塊錢的外賣,喝20塊錢的奶茶。身體像一塊不斷充氣的海綿,浮腫、膨脹、變形。

而那個穿白衣服的人,像一根竹子。

以前讀《素冠》,讀到“棘人欒欒”,覺得瘦成這樣多慘啊。

現(xiàn)在才明白:

能瘦成這樣,也是一種本事。

不是本事。是生活。

他的生活和我的生活,不一樣。


04


周六,我去加班。

出了地鐵站,路過一家咖啡店。櫥窗玻璃映出我——襯衫繃著,肚子頂在最前面。

手機震了。領導的消息:

“述哥,上午把方案初稿給我?”

我低頭打字:“好的,馬上。”

打到“馬”字的時候,余光又看見那個人。

還是那件白襯衣,還是那么瘦。

他端著咖啡從店里出來。不是美式,是一杯拉花的拿鐵——他居然有時間等咖啡師拉花。

他走得很慢,好像在散步。好像在感受風,感受陽光,感受周六上午本該有的樣子。

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云。

他居然看云



看云。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低頭回消息的年代,他抬頭看云。

好像今天不是周六。好像這世界上沒有“加班”這兩個字。好像他的手機里,沒有“收到”“好的”“馬上”這三個固定回復。

我想走過去跟他說:

“你知不知道,你活成了我不敢活的樣子?!?/p>

但我沒有。

我低下頭,把那三個字發(fā)出去:“好的,馬上?!?/p>

然后刷卡、上樓、坐到工位上。椅子被我壓得吱呀一聲。

電腦亮了,幾十條未讀消息在右下角閃。

我深吸一口氣。吸氣的時候肚子頂?shù)搅俗姥亍?/p>

開始敲鍵盤。

但腦子里一直在想那兩句詩:

“聊與子同歸兮?!?/p>

“聊與子如一兮?!?/p>

——讓我跟你一起走吧。

——讓我跟你一樣吧。

我也想穿白衣服。也想瘦。也想在下班后不急著回家,端著一杯拉花的咖啡,站在路邊看看云。

可是我的工位上還堆著3個需求文檔、1個方案初稿、1份下周的匯報PPT。

我跟那個人之間,隔的不是一件白襯衣。

是一種生活。

他喝拉花的咖啡,我看天花板上的燈管。

他抬頭看云,我低頭回消息。

他手腕上的木珠子是被陽光曬暖的,我鍵盤上的字母是被手指磨掉的。

我們活在同一個城市,卻不是同一個世界。


05


晚上11點,我走出公司大樓。

晚風吹過來。我低頭看自己的肚子。它一如既往地頂在那里。

我伸手拍了拍。

“咚”的一聲。

我笑了。

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p>

但愿有一天,能見到那個戴素冠的、瘦弱的人。

然后我又打了一行:

“庶見素衣兮,我心向往兮?!?/p>

看見那白色的衣裳,我的心是向往的。

向往瘦,向往輕,向往干凈。向往不用加班的周六,向往一杯有拉花的咖啡,向往一件不會被撐變形的白襯衫。

我知道這些向往不會馬上實現(xiàn)。

肚子不會自己消下去。

但至少,我還可以向往。

這就夠了。


寫在最后


《詩經(jīng)·檜風·素冠》里寫的是“棘人欒欒”——一個瘦骨嶙峋的人。

兩千年后,我們這些打工人,活成了它的反面。

不瘦,胖。

不“欒欒”,胖“團團”。

不是清癯憔悴,是過勞肥、加班腫。

但不管瘦還是胖,心里的那句話是一樣的:

帶我走吧。

去一個不用加班的地方。

去一個能穿白衣服不怕顯胖的地方。

去一個可以抬頭看云、而不是低頭回“收到”的地方。

生活不會馬上好起來。

肚子不會馬上消下去。

但至少,我們還敢想。

還敢在備忘錄里,偷偷寫下一句:

“聊與子如一兮?!?/p>

——愿有一天,我也可以。


如果你也在深夜加過班,如果你也不敢穿白衣服,點個“贊”和“在看”。

愿每一個加班肥的打工人,都能遇見自己的“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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