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今早出門前，灶臺上的醬油瓶空了，兒子趴在桌邊哭著要吃紅燒肉 —— 今天是兒子 8 歲生日，老婆上周剛失業(yè)。他摸了摸口袋里皺巴巴的 50 塊錢，又掏出卷邊的小本子翻了翻，上面用鉛筆寫著 “紅燒肉：五花肉 2 斤、醬油 1 瓶、冰糖少許”，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蛋糕符號。出門時他特意揣了半盒皺巴巴的廉價軟包煙，邊角被磨得發(fā)毛，里面只剩三根煙，心里盤算著：王嬸的五花肉往常 25 一斤，打八折就是 20，再蹭點(diǎn)肉皮熬凍，50 塊剛夠買肉、醬油，還能給兒子買個最小的奶油蛋糕。

還沒進(jìn)菜市場大門，張三就覺出不對勁：往常王嬸的肉攤前總圍滿老頭老太，今天卻冷冷清清，取而代之的是個穿沾血漬黑夾克的中年男人，刀在砧板上剁得 “咚咚” 響，像在跟誰置氣。隔壁賣青菜的李婆見他過來，偷偷朝他使了個眼色，張三滿腦子都是折扣和兒子的生日，沒多想其他的，只含糊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徑直走向肉攤。

他走過去挑中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左手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搓捻著，眼睛盯著肉的紋路，嘴角微微往下抿，腦子里已經(jīng)飛快盤算出了折扣后的價格?！熬瓦@塊吧?！?他下意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中年男人拿出塑料袋抖了抖，就要給他裝上。“往常王嬸都給我打個八折。” 張三說著，露出自認(rèn)為和善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里帶著幾分熟客的熟稔。中年男人看也沒看他，自顧自把肉裝袋，一邊說 “王嬸接孫子去了”，一邊報出原價：“三十五。”

張三一聽急了，耳朵尖悄悄泛紅，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后腦勺，眼神躲閃著周圍幾個探頭打量的大媽，喉結(jié)動了動：“都是熟客了，不能按原價算吧？”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的粗糙蹭過臉頰，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小蟲子似的鉆進(jìn)耳朵，讓他渾身不自在。

“怎么不能按原價算？” 中年男人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張三攥緊的拳頭松了又緊，呼吸粗重了兩拍，狠狠瞪了中年男人一眼，轉(zhuǎn)身就要去隔壁肉攤：“算了算了，我不買了?！?/p>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好說話的中年人會來這一手，愣了一下，趕緊把裝袋的肉遞過去：“切都切了，九折，三十一拿走。”

張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指了指旁邊堆著的肉皮：“不要的肉皮也給我吧?！?他彎腰挑肉皮時，眼睛瞇成一條縫，指尖輕快地翻揀著，專挑那些肥厚的，指尖蹭到肉皮上的油脂，也沒在意，只是悄悄蹭了蹭褲腿。

中年男人樂了，大概是覺得這人挺會精打細(xì)算，狠狠朝旁邊吐了口唾沫，又扔給張三一個口袋：“自己挑，別拿多了?！?/p>

付完錢，張三小心翼翼地把錢包塞回口袋，他左手拎著一小袋肉皮，特意藏在身后，右手拎著五花肉，腳步輕快地離開菜市場。路過蛋糕店時，他停下腳步，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錢，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哼起了跑調(diào)的生日歌，身影漸漸消失在清晨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