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檀弓下》20

齊大饑,黔敖為食于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屨,貿(mào)貿(mào)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zhí)飲,曰:“嗟來食!”揚(yáng)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于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曾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i>

有一年,齊國發(fā)生了大饑荒,黔敖在路邊準(zhǔn)備了食物,以對待那些路過的饑餓者。這時,有個饑餓的人,他垂著手,一瘸一拐的、有些無精打采的走過來。于是,黔敖左手捧著食物,右手端著湯水對他說:“喂,過來吃飯!”而這個饑民猛然瞪眼看著他,說:“我就是因為不吃這嗟來之食才到了這種境況!”于是他謝絕了施舍,終因不吃嗟來之食而死掉了。曾子聽到后說:“這種情形還是有些區(qū)別的吧?要真是不禮貌的呼喚是可以離去的,但是在施舍者道歉后,也是可以食用的?!?/p>

(古語說:君子不食嗟來之食。而這嗟來之食也是有差別的,不能固執(zhí)以待。否則,只能是以有用之身守死禮了。但有時,真的是不能吃,世上最難歉的是人情,最容易歉的也是人情。大體上說,曾子的想法也算是正確的。)

邾婁定公之時,有弒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嘗學(xué)斷斯獄矣:臣弒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弒父,凡在宮者殺無赦。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宮而豬焉。蓋君踰月而后舉爵?!?/i>

邾婁定公在位的時候,發(fā)生了子殺父的事件。有司人員匯報了這件事,定公聽到后,猛然驚駭?shù)碾x席而起,并說:“這也有寡人的過錯??!”定公接著說:“寡人曾學(xué)過處理這種案件:如果是臣?xì)⒕?,那么凡是在職的官員都要對此人殺無赦;如果是子殺父,那么凡是在家族內(nèi)的所有成員都對其殺無赦。不僅要把兇手殺掉,還要拆掉他的住處,并挖成大坑,坑里灌滿水。做為當(dāng)?shù)氐膰?,也要過一個月后才能飲酒。

晉獻(xiàn)文子成室,晉大夫發(fā)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歌于斯,哭于斯,聚國族于斯?!蔽淖釉唬骸拔湟驳酶栌谒?,哭于斯,聚國族于斯,是全要領(lǐng)以從先大夫于九原也?!北泵嬖侔莼?。君子謂之善頌善禱。

晉國趙文子的新居落成,晉國的大夫們都來參加落成典禮。張老致辭說:“多么高大漂亮??!多么燦爛美麗??!以后,可以在這里歌唱奏樂,可以在這里哭喪祭拜,也可以在這里與同僚和族人聚會宴飲?!蔽淖诱f:“我能夠在這里唱歌奏樂,在這里哭喪祭拜,在這里與同僚和族人聚宴,這表明我能善終,而追隨先大夫們葬于九原祖墳啊。”于是,文子面朝北再拜稽首。君子們都稱贊他們兩人,一個善于贊頌,一個善于祈福。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也:敝帷不棄,為埋馬也;敝蓋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蓋。于其封也,亦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甭否R死,埋之以帷。

孔子養(yǎng)的看家的狗死了,讓子貢去埋掉,并囑咐說:“我聽說:破舊的帷幔不要拋棄,可以用它埋馬;破舊的車蓋不要拋棄,可以用它埋狗。我本身也貧窮,沒有車蓋。但你在封埋的時候,也要我的狗準(zhǔn)備一張席子,不要把它的頭直接埋在土里?!睘閲嚨鸟R死了,可以用帷幔裹埋。(孔子是重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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