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耳向東,一耳向陽(四)

陳陽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媽媽在得知爸爸疑似出軌之后的反應會如此平淡。難道是自己看錯了爸爸手機上的信息?難道是他的爸爸和媽媽之間愛比海深情比金堅可以經(jīng)受住所有的考驗?難道是媽媽早就知道了爸爸的風流韻事一直在風里雨里等他回心轉(zhuǎn)意?每一種可能性都有數(shù)十條理由去支持,同樣,也有上百條相反的論據(jù)證明這些所謂的假設都極其的不靠譜。陳陽有一個缺點,不愛琢磨事,學習上畏難如虎,稍需動些腦筋的知識點,他一接觸,鐵定撂挑子、掉鏈子,老師們都說他懶,懶得突破了正常人的想象力,油瓶在他跟前倒了寧愿跨過去都不帶扶一下的。在陳陽看來,其實這也是一個優(yōu)點,看問題、辦事情力求最簡單,不鉆牛角尖,不進死胡同。老陳的事到現(xiàn)在這一步,對于陳陽來說,已是到頂了,特別是結合上狄玉潔剛才的一番解釋,他更加堅定了大人們說沒事就沒事的決心。

但是,狄玉潔的心里卻洶涌澎湃,根本不像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淡定,那樣從容。據(jù)陳陽的描述,老陳出軌是板上釘釘了,恐怖的是不只有小三,還有小四、小五,甚至小六……作為一位在事業(yè)上風生水起桃李滿天下的老師,老公卻做出了這樣的事,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紙包不住火的那天,領導們會怎么看她?同事們會怎么議論她?學生們怎么還會再尊重她?“老陳啊老陳,你要是真干了對不起我的事,老娘一定把你碎尸萬段!”狄玉潔暗暗地爆了句粗口,究竟是當面戳穿他,拼個兩敗俱傷,還是且放委屈在心間,留作他日拉清單?她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zhuǎn)著……

“叮鈴鈴,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狄玉潔的沉思,她懵懵懂懂地接起電話“喂”了一聲,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掛斷了。她以為是一些無聊人士的騷擾,掛好了電話,看看表,該做晚飯了,洗手,進廚房,正打開冰箱看看有哪些可以挑選的食材時,電話又響了,她皺皺眉,關上冰箱,往電話跟前走,不料電話卻被剛進門的陳陽爺爺順手接上了,老頭耳背,接電話有個愛開免提的習慣,“喂,你找誰?”電話那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問“陳主任在嗎?”“什么?陳主任?哪個陳主任?是我這個退了休的陳主任,還是我兒子那個陳主任?”“噢噢噢,您好,伯伯,我想找您兒子,他在家嗎?”“不在,每天都不著家,剛回來一會兒,屁股是尖的,不粘座,你是誰?找他什么事?”等不到電話那頭回答,老頭仿佛打開了“總有一款適合你”的應聘模式,有類似生活經(jīng)驗的朋友大概都知道:耳背的老年人因為不能及時有效地聽到別人的話,所以自己講起話來中氣十足,聲音洪亮,老頭接著說:“他不在,我兒媳婦在呢,我兒媳婦可本事了,一中的高三地理老師,省級模范,教過的學生那可是海了去了,你有啥事,問她也可以!”電話那頭突然之間沒聲音了,把個陳陽的爺爺又氣又急“喂喂喂”了一陣,“啪”一聲掛斷了電話,戴上老花鏡看報紙去了。

狄玉潔目睹了整個過程,覺著第一個電話和第二個電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怪的關系,是什么人,找老陳有什么事?這個下午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個多小時,卻經(jīng)歷了地震(天災)+老公劈腿(人禍)這些人世間最痛苦的事,一向以美麗知性、溫婉大方形象示人的狄老師恍惚了,不過,電話似乎并不想給她足夠的機會,一陣急促的鈴聲第三次響起,狄老師像通了電一樣,快速地接起電話,問:“你到底是誰?為啥要騷擾我們?為啥要找老陳……”(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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