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中瑞(1872-1919),字靄亭,號芝蓀,九江市人,辛亥革命前秘密加入同盟會。辛亥革命后,曾任九江軍政分府各屬宣撫(即民政事務)及財政委員,并先后被推選為九江總商會副會長、會長、全國商聯(lián)會代表。
陳中瑞,以字行,年輕時勤奮好學,平日愛看進步書刊,且能持之以恒,因而學識漸廣,頗知古今治亂之理和當時世界潮流與形勢。清末民初,民主革命先驅孫中山的革命學說,在閩、粵沿途及長江流域廣為傳播。在革命學說熏陶下,他思想日趨進步,與九江地方名流徐秀鈞、蔡公時、吳照軒、余醒吾,張世膺,沈元齡等一道,秘密參加革命活動。
大中路舊影
在此同時,與時任九江海關文贖的福建人林森(后任原中華民國政府主席),廣東人吳鐵城(家居九江,設和昌商行,后任國民政府上海市市長)以及九江籍辛亥革命志士羅大佺等進步人士過從甚密,交往頻繁。在九江城內化善堂組成“潯陽閱書報社”,從事民主革命思想的傳播,成為九江革命黨人聯(lián)絡同志、宣傳革命、培養(yǎng)干部、醞釀起義的秘密機關;并與外省革命黨人進行聯(lián)絡,互通信息。把上海、武漢等地的革命形勢撰寫成文,介紹給九江人民,為資產(chǎn)階級革命運動在九江的順利發(fā)展和九江在辛亥革命中迅速響應武昌起義,打下了較為堅實的思想基礎和社會基礎。
1911 年 10 月 10 日晚,武昌革命黨人起義勝利的消息傳到九江,給九江革命黨人以莫大的鼓舞。當時,在云南的九江籍同盟會員蔣群、在南昌的九江籍同盟會員吳照軒等紛紛回到九江,與九江革命志士羅大佺,陳靄亭等秘密計劃,策動駐九江的新軍五十三標標統(tǒng)馬毓寶的部下范福增、劉世鈞及金雞坡炮臺徐公度等同時起義,響應武昌。
當時,經(jīng)林森、吳鐵城、羅佺、陳靄亭、吳照軒,蔣群等革命黨人商定,以金雞坡炮臺號炮三聲為信號,以“左臂纏白布”為標識,以“同心協(xié)力”為口號,以道署衛(wèi)隊排長蔣樹模為內應,并策動駐瑞昌之新軍五十三標第三營迅速開跋返潯,以為外援。派新軍教練官黃子卿以合法身份奔走聯(lián)絡,原定于 1911 年 10月 22 日同時舉起義旗。不料事機不密,街頭賣白布者極多,引起官吏疑竇,防范甚嚴,未能按時舉義。然而九江革命黨人,沒有消極等待時機,而是積極創(chuàng)造條件知難而上,繼續(xù)鼓動新軍,于次日(即 10 月 23 日)夜間,依照原定計劃行動,同時發(fā)難,響應武昌起義,宣布獨立。
當時,清廷為鎮(zhèn)壓武昌起義,緊急調集第二艦隊巡洋艦三艘、驅逐艦一艘、炮艦十二艘,由海軍總司令官吳應科、海軍司令部部長黃鐘英親領,威脅武昌。未幾,清艦十二艘,因缺薪餉和煤、米、鹽等,自武漢返至九江。抓住這個機遇,陳靄亭、蔣群、林森、吳鐵城等一同冒險登艦,反復勸說清艦人員與起義軍合作,并表示負責籌發(fā)薪餉供應所需,慷慨陳詞,義形于色,清艦將卒深為感動,遂決定易幟加入起義軍。海軍起義,震動清廷,清軍南北江海交通立時斷絕,處于危險境地,而革命形勢則得到順利發(fā)展,對解除武昌之危,產(chǎn)生了重大的積極影響,成為九江革命黨人為辛亥革命立下的一大功勛。
辛亥革命九江起義后成立軍政分府,公推馬毓寶為都督,陳靄亭任各屬宣撫和財政委員,協(xié)助馬毓寶都督籌措軍餉,應對當時的緊急局面,使市場和人心得以穩(wěn)定。
九江在辛亥革命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九江率先響應武昌起義,宣布獨立,脫離清政府,接收軍政府領導,公開樹幟,號稱中華民國駐九江軍政分府,聲震海內外,為創(chuàng)建民主共和國立下了不朽的功勛。1912 年 10 月,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蒞贛視察,途經(jīng)九江,接見林森、吳鐵城、羅大佺、陳靄亭等革命志士時,十分高興地說:“武昌起義,九江最早響應,鼎力支援,使革命得以順利發(fā)展。為此之功,吾人佩甚”。對九江在辛亥革命中的貢獻。給予了極高的贊譽。
九江國民黨歡迎孫中山先生合影(攝于 1912 年 10 月)
而在當時,以陳靄亭等人為領袖的九江總商會就是辛亥革命期間九江起義的重要活動場所。諸如促使清海軍歸順革命軍政府、歡迎孫中山先生視察九江、九江軍政分府國餉籌措,以及而后的極力支援反袁斗爭等重大活動,都是由總商會統(tǒng)力完成的。為此,當時武昌軍政府都督黎元洪曾為九江總商會書寫了“九府統(tǒng)宗”四個大字,以表彰九江商民、商團在光復事業(yè)中的歷史功勛。
1913 年,江西、安徽、湖南、廣東四省聯(lián)盟反對袁世凱,李烈鈞首先宣告江西獨立,在湖口出兵討袁。陳靄亭積極籌款濟餉,不辭辛勞。及袁軍李純入贛,軍警監(jiān)視甚嚴,他又善于應付,巧作周旋,使地方安然無恙。及袁世凱稱帝,陳靄亭更加憤怒,激烈反對,將長江沿岸消息,秘密傳遞給云南、廣西等省,在極其復雜的斗爭中,他沉著老練,不露聲色,以智術得以安鄉(xiāng)與自全。
陳靄亭少年喪父,不得已而廢學就商。及長,先后在市區(qū)廬山路開設“陳萬生”雜貨店和“陳順記”糟坊,以釀酒及制醬為主要產(chǎn)品,并以經(jīng)商所獲,盡力資助革命活動,在當時九江商界有較高的聲望。1916 年當選為九江總商會會長,次年被選為全國商聯(lián)會代表。
“五四”運動期間,以陳靄亭為會長的九江總商會,根據(jù)全市愛國學生和愛國市民的一致要求,于 5 月 8 日代表九江人民,向北京和廣州當局發(fā)出電報,要求政府抵抗強暴,力爭國權。電報全文如下:“北京大總統(tǒng)、國務院、參議院和廣東軍政府參議院均鑒:報載青島交涉失敗,山東形勢日危,生死關頭,間不容發(fā),乞速電歐會代表抗爭,為國爭生存,為民免奴隸,臨電潰涕,迫切待命”。
5 月 20 日,九江總商會在陳靄亭會長支持下,召開會議,作出抵制日貨,提倡國貨,組織“國貨維持會”等項決議。23 日,九江總商會又召開有千余名商民參加的“商民大會”,大會電請政府訓示“和會”中國代表,千萬不能忍辱求全。并訂出不進日貨辦法十條和提倡國貨辦法七條,以示愛國。24 日,九江總商會根據(jù)廣大商民的意見,向各大商埠發(fā)表公函,呼吁各大商埠維持國貨抵制外貨,斷絕日貨來源,不販賣日貨。
6 月 4 日,九江總商會又向全市商界發(fā)出布告“竊查近來國人須用國貨,婦孺皆知。凡制造國貨之工人與販運國貨之商店,應如何迎合國人之心理,推廣國貨市場。乃不料有一般腦筋最劣之人,值此提倡國貨之時,對于國貨價目,不唯不肯平價,反將貨價提高,實屬不明大義,誠堪痛恨。為此通告各行業(yè)人等,務多激發(fā)天良,只圖國貨暢銷,不可居奇自殺,倘仍言諄聽誨,一經(jīng)購貨人指實,定請官廳核辦,或用國人共棄辦法對待,屬時恐名利兩虧,悔之已晚,其各猛省,莫再為淵驅魚”,從而保障了抵制日貨斗爭的勝利。
九江商界聲援和參加“五四”愛國運動的斗爭,打擊了日本侵略者的囂張氣焰,鼓舞了廣大人民群眾反帝愛國的熱情。時任軍政府政務部長的鄉(xiāng)賢羅大佺曾賦詩寄贈,詩云:“眼中落落惟吾子,今作潯商領袖人,病骨尚能支萬劫,俠心直欲搗三秦。揭開黑幕無留歲,拋卻黃金自絕塵,待到潮平風靜后,扁舟好放五湖春”并附注:“陳靄亭時任總商會會長倡導抵制日貨,云云”。
贛軍九江府兌換所銅元票
辛亥革命九江舉義后,陳靄亭洞悉時變,深感國家新建,非教育無以圖治,非建設無以圖存。并積極身體力行,先后集資在廬山路(今新橋頭地段)創(chuàng)辦“通津小學?!?,在九江縣馬回嶺(現(xiàn)九江機場場址)創(chuàng)辦“農林會社”,為地方培育建設人才,發(fā)展地方經(jīng)濟。同時開墾荒山,填平龍開河兩岸低洼荒洲,開辟濱興洲。
濱興洲,是九江市區(qū)龍開河以西的大片土地,原是一片低洼荒涼之地。辛亥革命不久,九江轉入新興時期。市總商會在舒先庚、陳靄亭正副會長為首的各行各業(yè)董事長的共同籌劃下,籌集經(jīng)費,對濱興洲進行開墾,經(jīng)過幾年的努力,填平了土地,開辟了大經(jīng)路,一、二、三馬路、前緯路、后緯路等四條馬路,馬路兩旁,廣為招商。于是,一幢幢民房、店鋪和娛樂場所如雨后春筍般建立起來,較為著名的有:大東樂園、大慶旅社、江州茶社,以及陳靄亭會長自己開設的陳順昌南北雜貨號等等。一時間,新開創(chuàng)的濱興洲,馬路縱橫,人來客往,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成為當時九江城外一個新的繁華地帶。
正當各項事業(yè)如日中天之時,陳靄亭身染肺結核病,限于當時醫(yī)療條件,無對癥之良藥,不幸于 1919 年 10 月初十日辭世,享年 47 歲。
資料來源:
1992 年九江市地方志辦公室編《九江人物志稿》。
九江市工商聯(lián)、九江市總商會編《商贏》。
2004 年九江市政協(xié)文史參考資料《九江近代名商》。
【編后記】
由于編者比較關注九江近代商貿史,因此連續(xù)轉載了潯陽區(qū)政協(xié)文史委2019年編著的《潯陽商貿》,該書選用的都是比較有價值的老文章。全書分為三輯,第一輯是行業(yè)與企業(yè),已轉載完畢。本篇開始是第二輯,介紹工商名流。
然而編者對本篇的寫法卻并不茍同。
首先,文章并沒有著墨于陳靄亭的產(chǎn)業(yè),僅知道他在廬山路開設“陳萬生”雜貨店和“陳順記”糟坊,以釀酒及制醬為主要產(chǎn)品,規(guī)模有多大?不知道。
其次,他能否被稱為潯商領袖?本文說他于1916 年當選為九江總商會會長,1919年去世。然而在本書的另一篇《九江文史 | 九江商會史略(上)》中介紹:“自 1918 年舒先庚去世后,會長一職成為眾人爭奪的焦點。金至大先是代理會長,后因‘不洽輿情’被迫辭去會長之位,改由陳靄亭代理之。不久,陳靄亭因病辭世。”編者更傾向于那篇文章的記載。如此說來,陳靄亭擔任傷害會長僅有半年左右的時間,影響力有那么大嗎?
最后,他到底是商人還是革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