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古時叫伙房、膳房,現(xiàn)在也叫飯?zhí)?,是大量人群集體用餐之所。
我最早吃食堂是上世紀七十年代讀初中的時候,在父親任教的中學,中餐就在學校食堂里吃。食堂很大,有二十幾張桌子,能坐二百多人。方桌的四周是四張條凳連在一起,搬不動,人們只有抬腿跨上去坐。打飯要排隊,打完飯菜還不能立即用餐,要憶苦思甜讀一段最高指示。記得當時讀得最多的是“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讀完“最高指示”才能動筷子,誰中途動筷子就是對領袖的不忠,那是要批評教育的。

雖是動亂時期,但食堂里的菜還蠻豐富,一般都有十幾樣吧。我最喜歡吃的是豬肺粉絲大蒜葉和蘑菇炒肉片,粉絲豬肺二角五分錢一大碗,蘑菇炒肉片一角五分錢一盤,韭菜炒雞蛋八分錢一盤,青菜豆腐湯才三分錢一碗。那時的農(nóng)田土壤好,種出做出的食品特別環(huán)保,燒出的飯菜很好吃。像那蘑菇炒肉片,香、嫩、滑柔,有人吃完了還舔盤子我也舔盤子,比狗舌頭舔得還干凈。那時勤儉節(jié)約艱苦樸素是一種美德,不丟人也不會有人笑。勞動光榮,節(jié)儉也很光榮,是值得仿效和贊揚的。
在大學中文系時,漢語老師講,“吃食堂”是特殊語法結(jié)構(gòu),還有“曬太陽”“考大學”等等都是。這些詞組約定俗成,在道理上講不通,但人人明白。大學食堂在臨時搭就的帳篷房里,每當下課鈴聲一響,已餓得肚子咕咕作響的學子們,會像趕集一樣,從教室蜂擁而出,急匆匆地沖向食堂。食堂菜肴中,我最喜歡吃大排或小排,大排一毛五,小排一毛三。食堂師傅告訴過我,這種菜的做法是,先將排骨用白糖、醋和醬油、老酒等拌好,放到油鍋里炸得七分熟,然后擱置蒸籠里悶烹幾許,配以青菜,用勾芡的鹵汁淋透。特別好吃。
大學畢業(yè)后統(tǒng)配到一所半軍事化的學校,食堂里的境況與兵營差不多,哨子一吹,學員列隊入內(nèi),井然有序。8人一桌,菜譜一色,坐滿開飯。沒有亂糟糟地排隊,也不會挑肥揀瘦。但還是發(fā)生了一次“罷飯”事件。
具體哪一天我忘了,反正那天天氣悶熱。那一年學校食堂承包給外人做,老板心黑,菜次量少難吃。學員小王吃了一口什么菜,吐了,大叫太苦太咸,找賣菜師傅要求換一份,小師傅不干,還說:“要吃就吃,不吃沒有”。小王當即把那菜扣在柜臺上。部分學員響應,也把飯菜倒扣在飯桌上,起哄四起,輿論嘩然,驚動領導,開展了調(diào)查。過程不得而知,總之結(jié)果是各打五十板,雙方作了檢討。此事過后,食堂的飯菜改善多了,服務態(tài)度也好了。
后來我調(diào)入新部門,坐落于人民廣場西北角。食堂在一樓,由二位本地嫂掌勺,典型的“人家燒”,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最推崇的菜是紅燒豬蹄,吃得不過癮,就自己拿錢,叫本地嫂買菜時捎帶幾只豬蹄,與公家的豬蹄一起鹵燒,帶回家。晚餐時,一家人帶上一次性手套,啃個精光,意猶未盡。
最使人賞心悅目的是現(xiàn)在單位食堂,環(huán)境優(yōu)美,設施一流。食堂門口,有醒目的本周菜單,從周一到周五,各種菜品葷素搭配,一應俱全。進門后,映入眼簾的是,綠色食品生產(chǎn)基地的介紹,文圖并茂,滿眼綠色。看到那些青翠欲滴的瓜果時蔬,讓人對這里的所有食品都產(chǎn)生了食欲。
食堂倡導健康餐飲理念,處處張貼健康飲食小常識、生活小竅門的宣傳畫;提倡光盤行動,勸勉大家愛惜糧食,避免剩餐,減少浪費,自覺養(yǎng)成文明餐飲習慣。
坐在海藍色的餐椅上,四人一桌,兩兩相對,在清涼的空間里,邊吃邊聊,舒心暢意。抬頭上望,有八臺新購的大屏幕電視,可以邊吃邊看。這一切,都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就餐場景。
我喜歡這里,喜歡這里的一切。食堂文化有時也有讓人驚喜的效果,它也許于飲食之外、無形之中,讓人喜歡上了所在的職業(y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