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任城李硯，二十三歲，在區(qū)文旅局做文員，性子溫厚，平日里最大的喜好就是讀書，案頭總堆著些中外典籍，常常讀到深夜，忘了饑飽。他家就在任城老城區(qū)，一套帶小院的平房，院子后頭靠著座不高的土山，山上長滿了洋槐和酸棗樹，雜草沒膝，平日里少有人去，卻是李硯的好去處。每到傍晚，忙完手頭的活，他總愛往山上走一走，吹吹晚風(fēng)，看看落日，心里的浮躁勁兒，也就慢慢散了。

? ? ? ?那是個初夏的晚上，月色清亮，風(fēng)里帶著槐花香。李硯在書桌前翻著一本哲學(xué)隨筆，看著看著，眼皮就沉了，靠著椅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他覺得身子輕飄飄的，腳不沾地，竟徑直飄到了院后的土山上。往日里雜亂的山坡，此刻竟變得清爽雅致，洋槐開得正盛，細(xì)碎的花瓣落了一地，山間有條碎石鋪就的小徑，盡頭有個小小的石凳，石凳上坐著個姑娘。姑娘穿一件米白色的棉布襯衫，扎著低馬尾，發(fā)梢別著一朵小白花，正低著頭笑，手里捏著一片槐樹葉，指尖輕輕捻著，眉眼彎彎的，在月光下透著一股子干凈勁兒。

? ? ? ?李硯站在原地，挪不開腳步。姑娘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來，笑聲清清脆脆，像風(fēng)吹過槐樹葉的聲響，開口問道：“你也來山上吹風(fēng)？”

? ? ? ?李硯回過神，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家就在山下，常來這兒。抱歉，打擾你了?！惫媚飻[了擺手，笑意更濃了些：“不妨事，這山又不是我家的。我叫爾柔，來這兒走親戚，趁著月色出來透透氣?！闭f著，她往石凳旁邊挪了挪，示意李硯坐下。兩人就這么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爾柔說話輕聲細(xì)語，談起哲學(xué)、文學(xué)，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李硯格外投緣。李硯問她住在哪兒，爾柔只是笑著指了指遠(yuǎn)處的燈火，輕聲說：“心能安處，就是家?！?/p>

? ? ? ?兩人聊到后半夜，月色漸漸淡了，山風(fēng)也添了幾分涼意。爾柔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花瓣，笑著說：“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的。”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慢慢變得模糊，像被晨霧裹住似的，漸漸消失在槐樹林里。李硯吃了一驚，猛地醒了過來，桌上的哲學(xué)隨筆還攤開著，窗戶外的月色依舊清亮，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槐花香和姑娘身上的皂角香。那場夢太真了，李硯愣了許久，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書頁，竟分不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shí)。

? ? ? ?那一夜之后，李硯就像丟了魂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爾柔的笑容、說話的語氣，一遍遍在他腦子里打轉(zhuǎn)，連夜里做夢，都是她坐在石凳上笑的樣子。第二天上班，他精神恍惚，連領(lǐng)導(dǎo)交代的工作都差點(diǎn)弄錯，同事問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搖了搖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香，不過幾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

? ? ? ?過了三天，恰逢周末，李硯實(shí)在憋得慌，就約了同事一起去黃山游玩，想借著山水散散心。黃山的風(fēng)景依舊雄奇，云海翻涌，松濤陣陣，可李硯半點(diǎn)心思也沒有，眼前總浮現(xiàn)出爾柔的身影。走到半山腰的觀景臺時，一陣山風(fēng)刮來，吹起了前面一個姑娘的衣角，姑娘站在欄桿邊，背對著他，扎著低馬尾，發(fā)梢依舊別著一朵小白花，身形纖細(xì)，和夢里的爾柔一模一樣。

? ? ? ?李硯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快步走過去，聲音都有些發(fā)顫：“請……請問，你叫爾柔嗎？”姑娘轉(zhuǎn)過身來，眉眼彎彎，梨渦淺現(xiàn)，笑容和夢里分毫不差，她輕輕點(diǎn)頭，聲音溫柔：“我是爾柔，你認(rèn)識我？”

? ? ? ?李硯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仔細(xì)打量著她，眉眼、神態(tài)、笑容，甚至說話的語氣，都和夢里的爾柔一模一樣，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淡淡的清冷，和夢里的溫柔稍稍有些不同?！拔摇以趬衾镆娺^你，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崩畛庎卣f。爾柔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眉眼彎得更厲害了：“世上長得像的人多著呢，許是你太想哪個人，才會在夢里見到吧。”說完，她揮了揮手，轉(zhuǎn)身跟著同行的人走了，腳步輕盈，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人群里，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皂角香。

? ? ? ?從黃山回來，李硯更是魂不守舍，上班走神，下班就往院后的土山上跑，盼著能再見到爾柔。他茶不思飯不想，臉色越來越差，母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拉著他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摸了脈，嘆了口氣說：“沒什么大毛病，就是心思太重，解不開心里的疙瘩，身子就垮了。”

? ? ? ?又過了幾天，李硯實(shí)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思念，請假后，一個人又去了黃山。月色朦朧，山間的風(fēng)帶著涼意，他憑著記憶，一步步爬到了上次見到爾柔的觀景臺。忽然，他聽到一陣清脆的笑聲，順著笑聲看去，爾柔正坐在欄桿邊，手里捏著一片松針，看到他來，笑著揮了揮手：“我就知道，你會來。”

? ? ? ?李硯快步走過去，急切地問：“爾柔，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夢里和現(xiàn)實(shí)里，都有你的身影？”爾柔笑著，指尖捻著松針，輕聲說：“你別問那么多，我現(xiàn)在在英國牛津讀哲學(xué)研究生，還有兩年才能畢業(yè)回來?！崩畛庍B忙追問：“具體在牛津哪個學(xué)院？我去找你，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你一眼也好?！睜柸嵯肓讼?，輕聲說：“就在牛津大學(xué)哲學(xué)系，你要是真的來了，或許能在校園里碰到我，只是我學(xué)業(yè)太忙，怕是沒時間陪你?！闭f完，她又笑了笑，身影漸漸模糊，和上次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 ? ? ?李硯回到家，當(dāng)即就打了長假報告，跟父母說明了心意，收拾好行李，輾轉(zhuǎn)了十幾個小時，終于抵達(dá)了英國牛津。他在牛津大學(xué)的校園里，一遍遍打聽爾柔的名字，問遍了哲學(xué)系的老師和學(xué)生，可所有人都搖著頭說：“從來沒有一個叫爾柔的中國女研究生在這里讀書。”

? ? ? ?李硯不肯放棄，又去了學(xué)校的檔案館，管理員翻了許久的舊檔案，臉色凝重地告訴他：“五年前，確實(shí)有一個叫爾柔的中國姑娘，在這里讀哲學(xué)本科，可當(dāng)年她就遭遇了意外，被人殺害了，她的家人把她的遺體運(yùn)回了安徽老家安葬，之后就再也沒有來過這里?！?/p>

? ? ? ?李硯如遭雷擊，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姑娘，竟然已經(jīng)去世五年了，那些夢里的相遇、黃山的偶遇，難道都是自己的幻覺？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檔案館，看著牛津校園里來往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塊。

? ? ? ?當(dāng)天，李硯就買了回國的機(jī)票，直奔安徽。他輾轉(zhuǎn)打聽了好幾天，終于在安徽一個偏僻的小村莊里，找到了爾柔的墳?zāi)?。墳前長滿了雜草，立著一塊簡單的石碑，上面刻著“亡姐爾柔之墓”，字跡清秀，看得出來是女孩子寫的。

? ? ? ?李硯蹲在墳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輕聲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說著夢里的相遇、黃山的偶遇，說著自己不遠(yuǎn)萬里去英國找她的艱辛，說著自己這些日子的煎熬。他正哭著，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轉(zhuǎn)過頭，就看見一個姑娘站在墳旁，穿著米白色的棉布襯衫，扎著低馬尾，眉眼、神態(tài)，和爾柔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笑容里多了幾分淡淡的悲傷。

? ? ? ?“你是誰？”李硯猛地站起身，聲音有些發(fā)顫，心里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姑娘輕輕嘆了口氣，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我叫靜姝，是爾柔的妹妹。你就是李硯吧？”李硯點(diǎn)了點(diǎn)頭，疑惑地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靜姝笑了笑，眼底泛起一絲淚光：“我姐姐生前，經(jīng)常在日記里提到你，說任城有個叫李硯的男生，溫厚好學(xué)，和她很合得來。剛才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我就知道是你了?！?/p>

? ? ? ?李硯的心里五味雜陳，又問：“爾柔……五年前為什么會遭遇意外？”靜姝的眼淚掉了下來，輕聲說：“我姐姐很聰明，讀書很努力，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她導(dǎo)師的學(xué)術(shù)造假行為，不肯妥協(xié)，就被人害了。家里人悲痛欲絕，把她運(yùn)回老家，埋在了這里?！?/p>

? ? ? ?李硯心里一陣刺痛，又跟靜姝說了自己對爾柔的思念，說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透著煎熬。靜姝聽著，眼里滿是感動，擦了擦眼淚，笑著說：“你對我姐姐的心意，她在天有靈，一定能感受到?！崩畛幙粗o姝那張和爾柔一模一樣的臉，心里一動，鼓起勇氣說：“靜姝，你和爾柔長得太像了，我……我想娶你，我會好好待你，就當(dāng)是我對爾柔的念想，你愿意嫁給我嗎？”

? ? ? ?靜姝的臉頰微微發(fā)紅，笑了起來，梨渦淺現(xiàn)，和爾柔笑的時候一模一樣，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你對我姐姐的牽掛，我愿意嫁給你?！?/p>

? ? ? ?李硯大喜過望，當(dāng)即帶著靜姝回到了任城，簡單辦了婚禮，成了家?；楹?，李硯對靜姝百般呵護(hù)，把她當(dāng)成寶貝一樣疼。靜姝性子溫柔，也愛笑，說話做事的樣子，和爾柔簡直一模一樣，連笑起來的梨渦，都有著相同的弧度。李硯常?？粗o姝的笑容，恍惚間，就覺得眼前的人就是爾柔，分不清她們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家里人見靜姝賢惠懂事，也都很喜歡她，只是李硯心里，偶爾會閃過一個疑惑：為什么她們會像得這么離譜？

? ? ? ?婚后沒多久，就發(fā)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李硯在文旅局上班，為人正直，不肯阿諛奉承，有一次，因?yàn)榫芙^幫王副局長做私事，得罪了他。王副局長惱羞成怒，揚(yáng)言要把他調(diào)去偏遠(yuǎn)的鄉(xiāng)鎮(zhèn)，讓他永無出頭之日。李硯心里很著急，回到家把這件事告訴了靜姝。靜姝聽了，沒有絲毫擔(dān)心，只是笑著說：“別著急，這事會有轉(zhuǎn)機(jī)的?！崩畛幾穯査惺裁崔k法，靜姝只是笑，不說話。

? ? ? ?第二天一早，李硯去上班，剛到單位，就看見王副局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帶著傷，神色恭敬地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吹嚼畛帲醺本珠L連忙上前，語氣討好：“李硯啊，昨天是我不對，不該為難你，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那個調(diào)動的事，我已經(jīng)幫你推了，以后有什么事，你盡管開口?！崩畛幋蟪砸惑@，心里滿是疑惑，問他怎么回事，王副局長只是含糊其辭，說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臉上的傷都是摔的，眼神里卻藏著一絲害怕。李硯心里清楚，這事一定和靜姝有關(guān)，可他不知道，靜姝到底用了什么辦法。

? ? ? ?又過了幾個月，李硯和靜姝補(bǔ)辦了婚宴，在城里的酒店宴請親戚朋友。席間，有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富商，見靜姝長得漂亮，又愛笑，就頻頻用言語調(diào)戲她，舉止輕浮，還故意碰她的手。李硯氣得渾身發(fā)抖，正要發(fā)作，靜姝卻輕輕拉住了他的手，依舊笑著，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惱怒。眾人都以為靜姝性子軟，那個富商就更加得寸進(jìn)尺?？蓻]過一會兒，那個富商突然臉色慘白，捂著肚子，上吐下瀉，哀嚎不止，渾身抽搐，樣子十分凄慘。眾人都嚇壞了，連忙打了急救電話，可靜姝依舊笑著，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后來，有人問那個富商怎么了，富商只說渾身難受，說不出緣由，從那以后，再也不敢靠近靜姝半步。

? ? ? ?李硯的父親是區(qū)紀(jì)委的干部，為人厚道，為官清廉，剛正不阿。不久前，他負(fù)責(zé)因調(diào)查市長侄子的貪腐問題，得罪了市長。市長懷恨在心，羅織罪名，想把他關(guān)進(jìn)監(jiān)獄。李硯一家人都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四處奔走，卻毫無頭緒，只能眼睜睜看著父親陷入困境。李硯心里悲痛不已，靜姝卻心靜如水，依舊笑著說：“放心吧，爸一輩子清廉，絕不會蒙冤，這事交給我。”

? ? ? ? 李硯半信半疑，可沒想到，僅僅過了三天，就傳來了消息：市長貪污受賄過億，罪證確鑿，被紀(jì)委立案調(diào)查，很快就被逮捕了，他的黨羽也被一網(wǎng)打盡。李硯的父親沉冤得雪，官復(fù)原職，一家人都松了口氣。李硯問靜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靜姝只是笑著說：“我沒做什么，爸一生清廉，自有公道在?！?/p>

? ? ? ?沒過多久，李硯的母親得了肺癌，晚期，醫(yī)生束手無策，說最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李硯悲痛欲絕，日夜守在母親床邊，茶飯不思，整個人都瘦脫了形。靜姝看到他這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別難過，我有辦法救媽?！碑?dāng)天靜姝就一個人去了黃山，直到兩天后才回來，手里捧著一束奇怪的野草，葉子綠油油的，帶著淡淡的清香。靜姝把野草熬成湯，一勺一勺喂給李硯的母親喝。沒想到，僅僅過了三天，李硯母親的病情就有了好轉(zhuǎn)，又過了半個月，竟然痊愈了，能正常吃飯、散步，和以前一樣健康。

? ? ? ? 李硯對靜姝更加敬重，也更加感激，把她當(dāng)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里的那些疑惑，也漸漸被感激取代，他越來越覺得，靜姝就是爾柔的化身，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是爾柔舍不得他，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他的身邊。從那以后，他對靜姝更加疼愛，寸步不離。

? ? ? ?有一天傍晚，靜姝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望著院后的土山，眼里沒有了往日的笑容，反而蓄滿了淚水，神色悲傷。李硯看到她這樣，心里一驚，連忙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輕聲問：“媳婦，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 ? ? ?靜姝轉(zhuǎn)過身，眼淚掉了下來，哽咽著說：“李硯，今天，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了，我不能再騙你了?！崩畛幮睦镆痪o，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涌上心頭。靜姝擦了擦眼淚，輕聲說：“其實(shí)，我不是靜姝，我是爾柔。”

? ? ? ?李硯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緩不過神來，聲音發(fā)抖地問：“你……你說什么？你是爾柔？可牛津的管理員說，你五年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 ? ? ?爾柔（靜姝）輕輕嘆了口氣，眼淚又掉了下來，輕聲說：“五年前，我確實(shí)被人殺害了，可我心里放不下你，放不下我的家人，執(zhí)念太深，就附在了我妹妹靜姝的身上，借著她的身體，重新回到了人間。靜姝本來身體就弱，我附在她身上，她就一直沉睡著，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怕你害怕，怕你不能接受我現(xiàn)實(shí)?！?/p>

? ? ? ?“那黃山的偶遇、說在牛津讀書，都是你做的？”李硯追問，眼淚已經(jīng)止不住地往下掉。爾柔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是我。我借著靜姝的身份見你，稱在牛津讀書，是怕你追問太多，怕自己控制不住，泄露真相。那些奇怪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只是想保護(hù)你，保護(hù)你的家人，不想讓你受一點(diǎn)委屈。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合常理，可我實(shí)在太放不下你了，我想陪著你?！?/p>

? ? ? ?李硯再也忍不住，緊緊抱住爾柔，哽咽著說：“爾柔，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在乎你，不管你以什么樣子出現(xiàn)，我都喜歡你，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睜柸峥吭谒膽牙?，眼淚還在掉，臉上卻慢慢露出了笑容，眉眼彎彎，梨渦淺現(xiàn)，還是當(dāng)年他在夢里第一次見到的樣子，干凈又溫柔。

? ? ? ?當(dāng)天下午，李硯帶著她回到任城的小院，依舊過著平淡的日子，她依舊愛笑，眉眼間既有爾柔的干凈，又有靜姝的溫婉，李硯也再不問她究竟是誰，只當(dāng)她是上天補(bǔ)償他的饋贈。直到一年后，李硯整理舊物時，翻出靜姝婚前的日記，最后一頁寫著：“姐姐的執(zhí)念太深，我愿與她相融，替她守著你，也圓我一場隱秘的歡喜”，李硯猛地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