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成語(四十六)】國士無雙——公子獨一

[成語]:天下無雙

[釋義]:天下再沒有第二個。形容出類拔萃,第一無二。

[出處]:《史記·魏公子列傳》“始吾聞夫人弟公子天下無雙,今吾聞之,乃妄從博徒賣漿者游,公子妄人耳?!?/p>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公子小眠/文

? ? ? “天下無雙”,如此一個高大上的成語,出自于平原君和他老婆的對話,而這段對話指的是“戰(zhàn)國四公子”的其中一位——信陵君。

? ? ? 齊國的孟嘗君田文、趙國的平原君趙勝、楚國的春申君黃歇、魏國的信陵君魏無忌,這四位都是以“養(yǎng)士”著名的貴族公子,在戰(zhàn)國后期無一不是牽動政局的風云人物。但是信陵君與另外三人相比,略有不同,后人的評價足以驗證這一點。

? ? ? 明朝史學大師王世貞認為:“三公之好士也,以自張也;信陵君之好士也,以存魏也。”

? ? ? 清代文學家洪亮吉說:“信陵君一身攸關(guān)六國之存亡,豈若孟嘗、平原、春申諸君,竟以食客人自喜,略無關(guān)國是哉?!?/p>

? ? ? 民國大師梁任公則說:“信陵君去千乘之位,而入虎穴,以急朋友之難,吁,何可及也。論者以廁諸平原、孟嘗、春申之列,烏足以知公子。”

? ? ? 從以上的評價來看,信陵君“養(yǎng)士”急公好義,有無雙國士之風,而另外三位公子,則更多地把門客士人看做謀取富貴、博得盛名的工具,在出發(fā)點上就已經(jīng)落入下乘。

? ? ? 《史記》中關(guān)于信陵君的記載,主要有禮待侯嬴、竊符救趙、留居趙國三部分。我們一一分析。

(1)侯嬴是魏國的一位隱士,“年七十,家貧,為大梁夷門監(jiān)者?!钡匚槐拔⒛昙o又大,在那些豪門大戶眼里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不過,信陵君卻獨具慧眼,對這位名聲不顯的大爺相當?shù)淖鹁础?/p>

? ? ? “公子于是乃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夷門侯生。侯生攝敝衣冠,直上載公子上坐,不讓,欲以觀公子。公子執(zhí)轡愈恭?!?/p>

? ? ? 如此高級別的大型酒會,信陵君去邀請侯嬴參加,不僅親自給侯嬴駕車,而且對于侯嬴的當仁不讓,一點沒有發(fā)怒,反而是“色愈恭,禮愈至”。這時候,侯嬴又介紹了一位屠戶朱亥給他認識,這朱亥也是滿不在乎,沒曾想信陵君依然和顏悅色。

? ? ? 而且宴會開始后,“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贊賓客,賓客皆驚。酒酣,公子起,為壽侯生前?!?/p>

? ? ? 這架勢,完全是把侯嬴看成不世出的一代高人。就憑這一點,比平原君就強了不少,毛遂自薦那會兒,出行前平原君依然沒把他當回事,功成之后才調(diào)侃自己有眼不識金鑲玉,把毛遂當做了貴賓。現(xiàn)在侯嬴不僅年老體衰,而且寸功未立,信陵君就如此重視,實屬不易。

(2)“竊符救趙”是整篇文章的重頭戲。從前兩篇文章我們都了解了趙國邯鄲保衛(wèi)戰(zhàn)的來龍去脈,而平原君當時不僅出使楚國求援,同時也向魏國求救。需要注意的是,平原君是信陵君的姐夫,信陵君則是平原君的小舅子。

? ? ? 按理說唇亡齒寒,魏國與秦國也是水火不容,再加上兩位公子的郎舅關(guān)系,應該問題不大。但是秦國看到了這一點,就派使者警告魏國,“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而諸侯敢救者,已拔趙,必移兵先擊之。’”

? ? ? 這一下,魏王害怕了,急忙讓先前派出的援趙部隊停止進軍,在邊境上觀望起秦趙兩國的形勢來。這一停了不得,趙國那邊早就快撐不住了,平原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派人又催小舅子幫忙,信里寫道:“勝所以自附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義,為能急人之困。今邯鄲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也!且公子縱輕勝,棄之降秦,獨不憐公子姊邪?”

? ? ? 姐夫無所謂,難道姐姐也不顧了嗎?急公好義的信陵君屢勸魏王出兵,但就是沒效果,情急之下,他打算帶上自己的門客去邯鄲城下和秦軍拼命。

? ? ? 出發(fā)之前,信陵君去請教侯嬴,這時候侯嬴真正表現(xiàn)出了出謀劃策的能力,他的計劃兵行險著:先讓魏王的寵妃如姬把兵符悄悄偷出來,然后信陵君拿著兵符直奔魏國援趙部隊那里奪取兵權(quán),再帶兵直逼邯鄲,解趙國存亡之急。

? ? ? 信陵君顧不上那么多,采納了計劃,在順利拿到兵符之后,帶著屠戶朱亥等一干門客直奔魏軍大營。但是領(lǐng)軍的魏國老將晉鄙沒有接到魏王命令,對信陵君的接手很是懷疑,這時朱亥擊殺了晉鄙,信陵君果斷整頓了軍隊,馬不停蹄進擊秦軍。一戰(zhàn)退敵,“秦軍解去,遂救邯鄲,存趙?!?/p>

? ? ? 信陵君的援兵在千鈞一發(fā)的時刻救了趙國,“趙王再拜曰:‘自古賢人未有及公子者也?!敶?之時,平原君不敢自比于人?!边@時候信陵君的名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3)趙國暫時解圍了,信陵君卻因為竊符調(diào)兵、擅殺大將而回不了魏國,所以“使將將其軍歸魏,而公子獨與客留趙。”

? ? ? 在趙國,信陵君聽說有兩個士人很有才,一個是毛公,混跡于賭徒中;一個是薛公,棲身在酒館里?!肮勇勊?,乃間步往從此兩人游,甚歡?!边@件事讓他姐夫平原君很不快,平原君回家和老婆說起來這位小舅子:

? ? ? “始吾聞夫人弟公子天下無雙,今吾聞之,乃妄從博徒賣漿者游,公子妄人耳?!?/p>

? ? ? 平原君的風格,這里展露無遺。求人幫忙那會,評價高的不得了,現(xiàn)在小舅子交了幾個平民朋友,立馬感覺喪失了應有的貴族氣息,稱之為“妄人”。

? ? ? 而信陵君從姐姐那里知道了姐夫的不滿,也表達了看法:“始吾聞平原君賢,故負魏王而救趙,以稱平原君。平原君之游,徒豪舉耳,不求士也?!?/p>

? ? ? 信陵君覺得自己和姐夫不是一路人,打算離去。平原君得知消息,心中有愧。趕快賠罪示好,信陵君這才留了下來。有趣的是,“平原君門下聞之,半去平原君歸公子,天下士復往歸公子,公子傾平原君客?!?/p>

? ? ? 信陵君在趙國待了十年,作為客居他鄉(xiāng)的公子,因為當年救趙的行為,始終難回故國。隨著秦國屢屢向魏國進攻,魏王只好請信陵君歸國。信陵君回國后,一度執(zhí)掌軍隊擊敗秦軍,穩(wěn)固了魏國搖搖欲墜的國防。

? ? ? 不過秦國使計離間了魏王和信陵君的關(guān)系,魏王本來就忌憚信陵君能力出眾,生怕他架空自己,所以解除了他的權(quán)力。而信陵君從此心灰意冷,明哲保身,最后“與賓客為長夜飲,飲醇酒,多近婦女。日夜為樂飲者四歲,竟病酒而卒?!?/p>

? ? ? 十八年后,魏國滅亡。二十二年后,秦國一統(tǒng)六國。

? ? ? 太史公還記載了一件事,漢高祖劉邦平生很是仰慕信陵君,“及即天子位,每過大梁,常祠公子。高祖十二年,從擊黥布還,為公子置守冢五家,世世歲以四時奉祠公子。”這無形中又為信陵君的故事添上了不俗的一筆。

? ? ? 不過豈止是劉邦仰慕呢,太史公通篇記載都稱其為“公子”,竟出現(xiàn)了一百多次,可見信陵君在“四公子”當中的特殊地位,更可見太史公一片贊嘆、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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