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shù)睦戏孔优赃呌袔卓冒讞睿炅税?,今天它們被砍掉了?br>

十年說快,也定然很快
我問奶奶為什么砍,她說:不砍不行了,樹太老,開春的季節(jié),會到處都是楊毛??车襞f的,再種新的。十年后,又會這么高這么大了。
沒人知道十年后是什么樣子,但是十年說快,也定然很快。
十年后的等我回憶這個場景的時候,一定就像現(xiàn)在的我,回憶十年前的場景一樣——只要你曾用過心,付出過愛,往事定然會歷歷在目。除非是不愿想,不敢想。
我出去看。電鋸的聲音一陣陣傳進(jìn)我的耳中。伐木工腰里纏著砍刀,非常靈活地爬上了老樹粗壯的身體,不一會兒,枝枝杈杈都落了下來。相機(jī)捕捉他動作的角度是迎著光的,樹和他都被染成了純黑色,拍下的是一張他攀在樹干上揮刀的剪影。
叔叔家的兩個弟弟都站在旁邊。他們家的旁邊也是幾棵大白楊,一人難以環(huán)抱,樹根都頂開了地面,在路旁蜿蜒前行著。兩個孩子在玩啞鈴,小一點(diǎn)的弟弟手里拿著啞鈴去輕輕砸了幾下樹干,大一點(diǎn)的弟弟說,它們感覺不到疼的,風(fēng)吹日曬電閃雷劈它都不怕。
此刻樹干旁的鋸末紛飛,仿佛星河的起舞。站在一旁的我腦子里突然閃出了無數(shù)無數(shù)的場景。曾有人對我說,人的大腦一秒鐘足以閃過六百個思想。五年前、十年前、十五年前的記憶都能隨著人偶爾的走神緩緩閃現(xiàn),仿佛又化身成了那個曾追著表弟站在樹下看遠(yuǎn)方火車經(jīng)過的小男孩。
可是我長大了,就不會一直停留在記憶里了。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轉(zhuǎn)過頭往家走的時候,我開始盼望,盼望著樹苗在料峭的春風(fēng)里探出腦袋,泛出一抹新綠的畫面。
腦海里閃過了李商隱的詩句:
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