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子

好久沒有寫東西了，不是沒有寫的，而是因為懶惰。這懶惰也絕對與年齡有關(guān)，歲數(shù)大了，閱歷深了，往往對人、對事的洞析也俱備可以接近真實或真相的水準(zhǔn)。一想就有了結(jié)果，就不再有為過程折騰的沖動與干勁。這就好比高超的劍客，有了一劍封喉的本領(lǐng)，還耍什么花槍呢？

思想上的懶惰，也是因為讀了很多有用無用的雜書所致。那些有用的書，比如專業(yè)書籍、業(yè)務(wù)管理方面的論著什么的，也多半在年輕需要的時候出了力，而現(xiàn)在就沒有大的必要去學(xué)習(xí)借鑒了。不是這些有用的書不好，而是對于我而言，用不著或者也用不上了。面對屈指可數(shù)的執(zhí)業(yè)年限，現(xiàn)有的知識儲備夠用即可了。而那學(xué)到老用到老，也基本是用來騙人，鼓勵那些資歷尚淺的人的。說得明白一點，還有幾個人能做到天天看一點有用之書呢？

至于那些無用的書，比如時事雜志、古今奇聞故事、名人傳記小說，乃至哲學(xué)……看似無用，卻給予了我精神上的滋養(yǎng)。一方面能幫我更直接看清我處的環(huán)境，面對的人與事，一方面又讓我體驗到本無法體驗到的生活，哪怕多是虛擬或者憑臆想構(gòu)建的，也是種無可替代的精神滿足。但也正是這些無用的書讀得多了些，思想便更向懶惰靠攏，一想到無論事物怎么發(fā)展變化，人生怎么跌宕起伏，都不過是種種必然，是過眼云煙。

雖然我這么說，但是身邊有書，無論有用無用，我還是禁不住要翻看的。我的懶惰往深層次解析，應(yīng)該是了解了生命本質(zhì)后感知到的乏味與無聊。生命中絕大部分的事，如果用意義去考量，就根本沒有意義，更談不上價值。所以，不知所以的活著的人，看上去更執(zhí)著，更快樂些，也更痛苦些。即得即逝，即逝即得，來的匆匆，去的匆匆，去的匆匆，來的匆匆，不思想根本，也沒有思想根本的能力與渴望，因此，愛與恨，歡與悲，得與失，就顯得很世俗，很淋漓。而我這種極易感知到乏味與無聊的人，就對愛恨、歡悲、得失麻木得多，生命中的經(jīng)歷躲得開嗎？必然的，就這樣，不這樣就那樣，所以極易釋然。

有了這樣的思想，其實我也擔(dān)心，這是種悲觀主義，會影響到我工作、生活的動力。但具體到工作上、生活上該做的事也做了，并且做得也很好，與我這種赤裸裸的惰性思維似乎也并不沖突。我細(xì)想想，因為我工作、生活中并不時時刻刻思考著結(jié)果與意義，而更多是主動或被動選擇一種狀態(tài)，一種方式?？窟@種延續(xù)狀態(tài)與方式，我將日歷一頁頁撕下，撕成了我的過往，撕成了我的歷史。我的過往，我的歷史，雖不驚天動地，但也足夠?qū)Φ闷鹞疫@極其平常的人！

用我的惰性思維來解釋我過往與未來的行為也極其靠譜。比如別人對我好，我也明知我怎么做才能讓人家感知到我的好，維持住彼此相互的好?？墒前胪径鴱U、知難而退、偃旗息鼓的一方往往都是我。但要說我無情無義，肯定是錯的。不想讓人從思想、情感、行為上負(fù)累才是我的真實。人走茶涼，相安無事，乃至別來無恙，見時輕歡別也無糾，有事就做無事不擾，才是常態(tài)，也是常情，更是長久。可惜懂得這個道理，且喜歡這樣交往的人不多，人們更喜歡噓寒問暖、小恩小惠，雖然這些其實都很虛假，但很受用，因為沒有多少人，真耐得了不相往來的寂寞。人們要靠這些有溫度的虛假過活，這樣才有真實的存在感，才感覺有意思，是人群中的人。

有人說我聰明，我肯定也否定。如果說從我對生命本質(zhì)的認(rèn)知，對生活哲學(xué)式的態(tài)度，我應(yīng)該算是聰明的人。越來越懶惰就是證明，不愿糾纏，不愿辯解，不愿你來我往的應(yīng)酬。如果說從本職工作，為人處事，交友郊游，乃至異性交往等等，我其實是足夠笨的，別人看到的玲瓏并不真實。工作靠經(jīng)驗的積累，靠以實為實。為人處事憑自己的真實及真實的心理感受，我真了至于別人真不真就不在我的思考范圍了。也從不拿別人對我真不真折磨自己。這一點倒也應(yīng)歸于聰明。交友郊游，我百分百是被動參與的一分子，不夠熱情，也不夠大方。因為被動的，不是情愿的，所以表現(xiàn)是不積極的，至于討不討喜，我也不知道。時間久了，朋友們對我也就形成固有的認(rèn)知印象，他就那樣。我也懶得解釋，也就接受他們給予我的認(rèn)知印象。曲高和寡，我又何必非要覓知音呢？并且，有時的我也特俗。至于異性交往，分寸感與責(zé)任感最重要。欲望與罪惡同在，美好與痛苦同在，遇到對的人，也不見得能做或不可以做對的事。懶性思維給予異性交往方面的幫助就在于淡化暖昧，溶化情結(jié)，讓那種見不得光的欲望，不了了之，歸于虛無?？膳碌牟⒉皇钱愋裕亲约旱挠?。從人性角度理解異性交往，無論發(fā)生的事多荒唐都是那一刻身心需要的。誰否定它，誰就極端虛偽。但誰肯定它，誰就必將失去人性的光輝與生活的光輝！

說到我的俗，我也得慶幸我的惰性思維。不然的話，酒精作用，胡說八道，臟話連篇，乃至荒唐種種，危險邊緣，人性的丑陋與性格暗面，一旦得逞，我就會碎成渣。在有誰沒誰都一樣，在有我無我都可照常，在有什么也沒什么的惰性思維約束下，指引下，我的氧化還原能力還真的很強。批評自己，剖析自己，必須狠一些，因為一個人很難聽到或者不相信外來的評價之音，總愿為自己尋找理由，自己的錯都情有可原。胸懷不夠，借口來湊，格局不大，迷信瞎話。這人性的弱點，不及時止損的話，就容易按照別人口塑腹撰的樣子活成自己討厭的樣子。失去自我，不能主宰自我，不自知，且還自以為是，常常憤憤不平，豈不是很愚蠢嗎？

我也常常說話不算數(shù)，比如答應(yīng)了人的邀約，比如說請人如何如何，比如說送人什么什么，再比如回老家，看生病的同窗，某些陪伴，等等……往往都沒及時兌現(xiàn)，或壓根沒有兌現(xiàn)，且也不想兌現(xiàn)了。這些都源于我的惰性思維。有些事不去做，反倒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牽念。所以，這樣說來，我也確實屬于缺少些人情味的人。不過，面對理性的人和事，我卻會盡心盡力感性而為；而面對感性的人和事，我理性一些，也就不必苛責(zé)自己了吧！至于真正的情誼，又哪有靠我請你，你請我，我又請你，你又請我而鞏固得住的？那種“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或者“詩酒趁年華”“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的大雅又大俗的知交實在是可望而不可求的。我說話不算數(shù)的事應(yīng)該會減少的，因為，有些事，我懶得再說，再答應(yīng)，再約定！

思考來于閑時，閑時的人才有一副最真實的面孔，最自然的情致。閑時不閑地思考，才最接近人的本心，才最能夠體驗到“我思故我在”的“在”。

以我惰性思維認(rèn)知人生，我想人生就是根被動點燃了的蠟燭，用短暫的光明給黑暗之母以溫暖的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