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一九八四》,心情不太好。沒想到,一個國家作惡可以到如此程度。
本書寫于1949年,書的背景設置在1984年,主人公溫斯頓身處極權統治的國家里,他的工作是修改記錄。比如國家5年來一直宣稱在和美國打仗,現在突然說其實前面5年都是在和日本打仗,那么,過去5年內的所有報紙,書籍,宣傳冊,照片……涉及到和美國打仗的說法,全都要改成日本。就像過去5年里,國家從來沒說過和美國打仗一樣。
你可能有疑問,即使所有的記錄都被抹去了,難道人們就沒有記憶嗎?問得好!這個極權統治作惡的核心就是:他真的就能抹去人們的記憶。
主人公溫斯頓就是一個不相信組織,相信自己記憶的人。他不僅相信自己的記憶,還敢把記憶寫成日記記錄下來。這種人在極權統治下,是大逆不道的,是罪大惡極的,是要被抹去記憶的。
極權統治者在人們的家里,街道,廣場,田野等所有可能有人活動的地方都裝上了24小時無法關閉的電幕,實時監(jiān)控人們的行動,言語和表情。沒錯,還有‘表情’。如果你在參加集會喊口號時,表情憂郁,說明你對統治者“老大哥”心存不敬,是要受到懲罰的。懲罰的形式多樣,每一種都讓人聞之心驚。
溫斯頓就在這樣的監(jiān)控之下,設法躲開電幕寫日記。還和他的同事茱莉亞發(fā)生感情,他們在森林深處約會做愛,交流對“老大哥”的種種懷疑。
他們以為自己做的事情,組織不知道。其實從溫斯頓寫下日記的第一個字起,組織就已經開始嚴密監(jiān)視著他了。等他在‘錯誤’的道路上一去不返,組織逮捕他,開始對他進行長達幾十年的改造。改造的過程就是抹去記憶的過程。
極權統治者認為,殺死一個思想犯是太低級的做法。 而像《飛躍瘋人院》那樣,把不聽話的人切去額葉,使之變成一個無法思考的白癡,更是達不到極權統治要求的境界。他們想要的是:你對‘老大哥’由衷的服從,對自己曾經犯過的‘罪行’由衷地愧疚,當思想犯以毋庸置疑的口氣答出2+2=5時,思想犯的靈魂才算清洗干凈。這時,再把他們殺死才符合‘正道’?;钪?,你要有純潔的思想,死去也要帶著純潔的思想。
清洗靈魂的過程并不輕松,他們會對你進行一輪又一輪身體和精神的折磨,他們有極好的醫(yī)療團隊,絕不會在折磨的過程中讓你死去;他們會在你面前殺死你的親人;他們會把你愛的人變成憎惡你的和你憎惡的模樣;他們會找出你最害怕的事,讓你在瀕死邊緣主動放棄所有你喜歡的人和曾經持有的思想。
溫斯頓就是這樣被清洗了靈魂,當他從傷痛和昏厥中醒來,唯一的念頭就是:熱愛‘老大哥’。
我想起電影《禁閉島》最后萊昂納多扮演的萊蒂斯說的那句話:像怪物一樣活著,和像好人一樣死去,哪一種更糟?萊蒂斯選擇了像好人一樣死去,因為他無法接受曾經作惡的自己。
萊蒂斯是帶著對過去清醒的認識而選擇切除額葉成為一個‘好人’的。而《一九八四》中的溫斯頓,則是丟棄了過去所有的認知而成為一個‘好人’的。萊蒂斯的行為讀來有種悲壯,看溫斯頓則只有悲涼。像是窒息,又像是被裹在一個無法掙脫的大網中。
讀這種讓人難受的書,有一點好處是:我不想受如此對待,也不想如此對待別人。愿你此生被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