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明心學(xué)——四句教

四句教是指王陽明晚年用來表述自己思想精華的四句話,即“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嘉靖六年(1527)王陽明奉命將出征廣西,他的學(xué)生錢德洪(字洪甫,號緒山)與王畿(字汝中,號龍溪)對如何理解四句教產(chǎn)生了分歧,于是有了著名了“天泉證道”。在這之后到王陽明離世,一年多的時間里,王陽明對于四句教沒有做更深一步的解釋,為心學(xué)留下了一段遺憾,也導(dǎo)致后代心學(xué)出現(xiàn)了支離。那么對于王陽明的四句教我們該去如何理解并運用到我們己身呢?

無善無惡心之體。四句教中第一句話,很多人會因為這句話把陽明心學(xué)說成是禪宗,因為六祖慧能也說過“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雖然王陽明與慧能都是從心之本體上來說,但是還是有所區(qū)別的。

王陽明所言的善惡并非僅僅是我們所說的好與壞,儒家所謂的至善是中庸,惡是過與不及。中庸之道是完全的合乎天理規(guī)則去運轉(zhuǎn)流行,就像是火車的運行軌道一般,偏離了這個軌道便是惡,偏離的少帶來的后果則輕,偏離的多帶來的后果則重。儒家的善惡是有準(zhǔn)則的,根據(jù)這個準(zhǔn)則就會有薄厚、本末,好比大自然在不同的時期會對不同的物種有所照顧,造就了不同時期的霸主。但是禪宗的善惡更偏向于好于壞,讓人無限的善,以至于人,動物,草木,萬物都是平等的,并無差別,薄厚之分。

無善無惡心之體,是就心之本體上來說,重點在于“無惡”上。我們每個人心的本體都在天理規(guī)則運行的軌道上,并沒有什么偏離,這里的“無善”更多的作用是押韻陪襯,心之本體無惡無善,也就是孟子說的“性本善”。所以此句并非我們規(guī)規(guī)理解的心的本體是不分好壞的,這也可能是很多人覺得王陽明脫離了儒家的原因。

有善有惡意之動。第二句說得淺顯一點就是,我們的善惡都是由意念——也就是思維方式而來,思維方式?jīng)Q定了是好是壞。好比草,它們只是中性的,沒有任何的善惡,如果草生長在花園之中,我們會覺得它影響了美觀,覺得它是惡的;如果草生長在足球場上,我們就會覺得它是善的。所以這個善與惡的分別,是我們的意念加諸于草身上的。

另外像我們在工作中,很多人會覺得很累很煩躁,但是工作只是一件事,本身是沒有善惡之分的。有些人會因為諸如怕犯錯,怕丟臉,怕承擔(dān)責(zé)任等等,自己給自己壓力,從而產(chǎn)生了煩躁的情緒;有些人反而會覺得工作是成長的機(jī)會,可以鍛造自我,可以為社會做出貢獻(xiàn),從而越做越有精神。所以善惡的區(qū)別并不在事物上,而在于我們的思維方式。

知善知惡是良知。良知的出處是孟子,“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良知是我們每個人天生就有的,說得通俗一點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良心?,F(xiàn)今當(dāng)我們做了惡事的時候,有人會說: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這個良心會痛,就是良知的作用。意念所發(fā)的善與惡,我們的良知是知道的,它是會痛的,但是很多人對于這種痛,又會用私欲做成的創(chuàng)口貼把它蒙蔽。

人人皆由良知,哪怕是山賊強盜你要是罵他強盜他也會不開心,你要是去搶他的東西他也會生氣,這些都是良知告訴他的。一念所發(fā),只有我們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起念是為了什么,勇敢的面對自我,面對良知。

為善去惡是格物。當(dāng)良知告訴我們什么是善什么是惡后,我們就該堅定的為善去惡了。

對于善的思維,我們要把這種思維轉(zhuǎn)換成行動,堅定篤實的去做,不要僅僅只是停留腦海中,這就是為善。

對于惡的思維,我們要把這種思維根除,不要覺得這種思維還沒轉(zhuǎn)換成行動,就覺得無所謂,要想去除病根一樣,在病還未發(fā)之時就把它格除掉,這就是去惡。

為善去惡也就格物的方式,在面對萬事萬物的時候,不斷地存養(yǎng)天理去除人欲,以至于達(dá)道。

四句教是一個整體的過程,我們上學(xué)時所學(xué)的牛頓力學(xué)來舉個例子。

我們每個人就好比是一個小球,在沒有摩擦沒有外力的因素下,我們會遵循著勻速直線運動的規(guī)律一直運動下去,這就是“無善無惡心之體”。意念所動就像是一股力,他會讓我們改變這種勻速直線運動的狀態(tài),使我們偏離這種規(guī)律,這就是“有善有惡意之動”。當(dāng)我們的運動狀態(tài)改變的時候,我們的良知就會通過各種運算方式知道了,這就是“知善知惡是良知”。當(dāng)我們清楚自己的運動狀態(tài)改變了之后,我們就需要給自己加一股力來讓自己回歸到勻速直線運動的狀態(tài)中來,這就是“為善去惡是格物”。

四句教是從本體到發(fā)用到效驗的一個完整說明,包含了很多的人生哲理,我們須勿忘勿助,不斷地去知、去行。讓我們不斷地修行,成長自我,從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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