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老師到場的謝師宴應該不能叫做謝師宴吧。寧一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認真分析了這個問題,權衡再三為這場晚宴下了升學宴的定義。
升學宴的主角是寧一的媽媽一位高中同學的兒子,今年18,比寧一小四歲。父親前一天告訴寧一時,寧一還有點發(fā)愣,繞來繞去,她自己居然是父輩那一代最大的孩子?父親有心地數(shù)了數(shù),媽媽的好閨蜜里頭,孩子今年步入高三的有一個,剛上高中的有兩個,還有一位女醫(yī)生,女兒不過初三,所以不管怎么看,寧一都是這群孩子里最年長的。
寧一繃著一張臉,無可奈何地嘆口氣,一把歲月刀,傷我后來人啊。
歲月無情,但更無情的還得屬成績至上的老師們。
不是每位學生的畢業(yè)宴都能有幸請到授業(yè)恩師,別說今天,就是放在四年前,寧一五門主科老師和兩位副科能夠湊齊也是件一波三折的事,更加物質化的如今,從自家老師們口中得一句祝福那可比登天還難。
莫非是因為老師不得空?有可能。
寧一在姊妹班的畢業(yè)宴上也沒有見到執(zhí)教四年的任何一位老師,聽閨蜜講,原本有五位必修課的老師答應赴宴,結果都是臨時有事未能大駕光臨,讓很多喜歡這幾位授課風格的小伙伴傷心不已,班委委婉地透露了緣由,說是恰逢期末,抽不出哪怕一個小時的時間參加畢業(yè)生的畢業(yè)聚餐。
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推辭的理由大家心中都有數(shù),礙于面子不會挑破而已,雖有遺憾,但未必不是殘缺的美,更何況,寧一在離校之前試著挽回了一點,幸運地從論文指導老師和另一位最喜歡的老師那兒得到了美好的祝福,不算抱憾。
在越來越勢利的今天,老師們不出席升學宴的理由花樣百出,忙是最沒有信服力的理由之一,而讓人信服的理由,比如成績不達標,不愿出席,他們只放在心底。
寧一坐在右側第三桌,同桌的都是老熟人,中年女人們當初是同學,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聊得很開心,說起升學宴的主角,她們全是一臉高深莫測,這孩子高中在本市最厲害的實驗中學讀的,就是那所盡出名校高材生的高中,他這個成績放在他們班上不算好了。
寧一悄悄問父親,他考上了哪兒?
合工大。
寧一驚訝,跟我們班上一個妹子是考研考上的是一所學校呀,對工科生而言挺好的。
你同學考研考的這個學校?
不是,調劑的,專業(yè)也調成了英語相關。
父親轉頭意味深長地說,所以要你好好準備考研啊,學校不重要,重要的是專業(yè),一個本科呢吃不到好飯好菜,升學才有活路。
很難得,寧一在考研上跟父親有了共同的方向,確實,作為一個本科生,你的畢業(yè)宴暫時還沒有需要老師出場的分量,你的大學生涯成績平平,沒有一個讓老師們無法拒絕蒞臨謝師宴的理由,不怪他們拒絕,怪只怪自己沒那個實力,不足以讓人重視。
寧一遠遠看著父子倆一桌一桌的敬酒,心中已經開始預測明年年初自己的狀態(tài),是哭是笑,是喜是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