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是單身,單身的很純粹,單了二十多年,卻一直沒有期待中的白馬王子走進她的世界,童話癡迷童話,她一直深信,總有一天她的王子會手拿玫瑰騎著白馬越過荊棘來找她。
23歲的時候,童話想如果這時遇見她的那個他,她要送上一記輕吻,并對他說,謝謝你來到我的世界。
24歲的時候,她想如果這時候遇見他,她會向他伸出一只手,讓他的五指纏繞著她的,不再分開。
25歲的時候,她想如果這時候遇見他,她會對著他溫暖的笑,撲到他懷里說一句,我等你好久了。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她的感情依然沒有開花結(jié)果,她的白馬王子該是迷路了吧。
于是,童話便像所羅門瓶子里裝的那個魔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吹滅27歲生日蠟燭的時候,她看著面前一粉一綠兩個扎眼的數(shù)字,許下的愿是:你丫最好別出現(xiàn),不然老娘非打你。
很不幸,楊潔就是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
做了這么多年夢的童話在光榮的成為一名剩女后,被彪悍的老媽異常堅決的拉去相親,楊潔是她的第十一個相親對象。
第一次見面,在一家很文藝的咖啡店,處在頻繁相親的狂躁中的童話內(nèi)心卻一點兒也不文藝,對楊潔橫挑鼻子豎挑眼兒,不夠高,不夠帥,不會說話,不夠機靈,童話在心里默默打了個大紅叉,臉上卻依然掛著溫婉乖巧的笑,保持著姑娘端莊淑雅的形象。
男生對女生的心理活動往往是反應不夠敏銳的,楊潔吃完飯積極付了錢后,并沒有已經(jīng)身為被pass掉的失敗者的自覺,問童話要不要去看電影。童話本著互不虧欠的原則,主動買了兩張票,自己留了一張,拍到楊潔手里一張,嘴里蹦出倆字,走吧。
在童話有意無意的壞心下,倆人看了一場童趣十足的兒童大電影,童話自己一人看的樂不可支,全然不知一個晚上楊潔看的都是她。
影城距離公交站有一段距離,他們在昏黃的燈光下走著,遠遠的看到一團白白會發(fā)出唔啊唔啊聲音的東,是只小狗。兩人走過去,楊潔忙蹲下身將不小心卡在雨水篦子里的小爪子拯救出來,還細心的來回翻看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小家伙有沒有受傷,又安撫的拍拍它的腦袋。
昏暗的燈光下,童話突然覺得楊潔像那個照顧凍僵了的燕子的拇指姑娘一般溫暖,雖然他是個男的。他是個男的,明明靈光一閃,找不到白馬王子,找個拇指姑娘般溫暖的小王子是不是也不錯。
從不接受曖昧的童話開始接受起了楊潔的邀約,直把看出苗頭的童媽樂的合不攏嘴。
童話的好朋友總是說她活在夢里,這話倒也不錯。接受楊潔是因為那一時的畫面觸動,接下來的相處中,童話卻總覺有些吃力,楊潔從來不說喜歡她想她之類的甜言蜜語,甚至連話都不多,不是常常出現(xiàn)在她幻想中的王子。每次見面都是她絮絮叨叨的說,他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童話開始還挑些話題,后來時間長了就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甚至有時候也說說她少女般的幻想,揚著一臉幸福的笑。只是看到此時楊潔一臉的嚴肅,便自覺的住了嘴。再后來童話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想著不然還是算了吧。
她約了楊潔,奔著分手的目的,卻被餐桌上楊潔身邊那一對色彩斑斕的小丑魚吸引了注意力。送你的,楊潔看著她的眼睛,晶亮的雙眸中好像閃著水晶一般的光彩,有點晃到了童話的眼睛,他竟記得她偶然提起的想要養(yǎng)個小尼莫,看著那兩條活蹦亂跳的小丑魚,分手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童話將這兩條魚帶回了家里,仔細的養(yǎng)在臥室里陽光最好的地方,還給它們?nèi)×嗣执竽岷托∧幔粗淝湮椅业拇笮∧?,童話在猶豫,要不要再給楊潔一個機會。
童話想多了,楊潔從那天起卻沒再出現(xiàn),整個人像蒸發(fā)了一般,沒有電話也沒有信息,開始童話有點小小的傲嬌,不想主動聯(lián)系,后來,一番掙扎下鼓起勇氣聯(lián)系卻仍是杳無音信。
時間長了童話開始想,楊潔會不會是一條人魚,為了遇見她,放棄了自己的尾巴和一部分的聲音,然后在感知到自己將要被拒絕后傷心不已化成了海上的泡沫,迎著陽光,蒸發(fā)成了海中的空氣。
童話開始經(jīng)常去海邊,聞著海水腥咸的味道想念楊潔。想念在自己感冒時送上的熱水,在自己難過時撫在背上的那只大大的手,在看電影時悄悄遞過來的她最愛吃的零食,各種各樣的楊潔浮現(xiàn)在眼前,就像在播放一幀幀動畫。
他真的像空氣呢,他在她身邊時,她絲毫沒有察覺他多好多重要,一直到他離開,思念才開始蔓延瘋長。
童話開始更加精心的照料那兩條證明楊潔真實存在過的小丑魚。
那天她回家,大尼死了,她想它可能去找他了。她想把大尼葬在花盆里讓它化作春泥更護花,想了想還是去了趟海邊將大尼葬在了沙里,這樣他們便有可能相遇了吧。
童話回到家盯著魚缸里孤零零的小尼,小尼也盯著孤零零的她,一人一魚隔著薄薄的玻璃各自哀傷。
童媽終于察覺出了女兒的異樣,于是童話又開始了相親。她執(zhí)著的將每次相親的地點都定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店,她想這樣楊潔是不是會有些不開心來找她算賬。只是,童話的相親對象換了一個又一個,楊潔依舊沒有出現(xiàn)。
那天,她又一次相親失敗,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往家走,對面突然沖出來個胡子拉碴的黑小子咧著大白牙沖著她笑。嚇懵的童話第一反應是搶劫的,趕緊捂住包,轉(zhuǎn)念一想搶劫的哪有這么友善,仔細看了看,面熟,怎么有點像楊潔。
童話一把抓住這個黢黑的家伙,湊近了看,又黑又瘦,不過還是很像楊潔。
對面的人從背包里小心翼翼掏出個盒子,打開,一個皺皺巴巴的有些發(fā)綠的白色薄片靜靜躺在里面下面壓著一張照片樣的東西。
他看著她,這個是我去高原上找的,本來想摘一朵的,沒想到禁止采摘,只能帶來這個花瓣,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過我找到了高原上最美的一朵雪蓮拍了照片。
童話拿起照片,一朵雪白的蓮花被定格在最美的瞬間,不若她想象的那般冰透燦亮水晶一樣,卻另有一種粗獷堅韌的真實美。
這個我找了好長時間,你說過希望有一天你的王子能拿著最純凈的天山雪蓮,許下一世的諾言,童童嫁給我好不好。
童話二話不說撲到他懷里,手臂卻在他背后好一通捶打,吼道這么多年你死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