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胳膊快要被一只大手捏碎。我疼得呲牙咧嘴。透骨酸痛讓我的胳膊動彈不得。
被我的尖叫聲驚到。那只鐵鉗子般的大手瞬間松開了。
我轉(zhuǎn)身正準備發(fā)作。下一秒,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1.
“當心,快躲開!”我和往常一樣,邁著悠閑的步子拾階而上。離上課還有一會兒,我盡情享受著沒有老師拖堂的課間十分鐘,卻被身后的一聲大喊嚇了一跳。
還沒來得及抬頭,一個橘色的球撞了一下我的腳尖順勢而下,接著一個人影炮彈般向我沖過來。我反應遲鈍,意識還停留在那個一閃而過的皮球上,呆立在原地忘記躲閃。
只覺一陣酸痛,我的胳膊像被電流擊中,動彈不得。一只老虎鉗子般的大手拽著我,我被拖到一邊,貼著墻根站定。
“哎呦,哎呦,疼死了,快松手呀!”我齜牙咧嘴轉(zhuǎn)身沖身后的大個子喊道。他的聲音很熟悉,好像是對面五班的班長。
“對不起,對不起啊!弄疼你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怕你被撞著?!蹦请p眼睛滿含笑意。發(fā)現(xiàn)我的眼里淚花閃閃,他慌了,忙不跌地向我道歉。
“謝謝你?。 蔽铱戳艘谎勰莻€沖下樓梯正在撿球的半截黑塔,沖他擠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
“呵呵呵,你這胳膊也太嬌嫩了吧?我還沒使勁兒呢!”他松了口氣,笑嘻嘻看了一眼我的胳膊說道。
“謝天謝地,你沒使勁兒,你要是用勁兒,我的胳膊早就斷了?!蓖锤新嗜?,我可以用正常的語調(diào)跟他說話了。
“有那么夸張嗎?我真的只是輕輕拽了你一把呀!”他翻來覆去看了看自己那只剛才拽過我的大手掌,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你現(xiàn)在沒事兒了吧?還疼嗎?”他笑瞇瞇看著我,一雙烏黑的眼睛亮晶晶。
“噢,不疼了,不疼了,謝謝你??!”我沖他甜甜一笑。他的笑定格在臉上,目光在我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要說什么,也定定地注視著他。
“不管怎樣,今天我可是英雄救美??!記著啊,你欠我一個雪糕!”他終于醒過神來,慌忙從我臉上移開目光。笑呵呵說完這句話,也不等我回答,他就甩開大步上了臺階,轉(zhuǎn)眼間消失在樓梯轉(zhuǎn)彎處。
他叫李春楊,是對面高三(5)班的班長。這是我們五個平行班里比較特殊的一個班級。班里全部是體育特長生。
其實,我所在的高三(4)班也很特別,它是五個平行班里唯一的文科班。年級里理科腦殘分子們的聚集地。這個班也一樣奇葩,全班11個男生,勉強湊成一個足球隊,還得請兩個彪悍點的女生當替補。
我們班課上課下安靜得如無人的荒漠。而對面五班則喧嚷鬧騰。下課后,教室里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這兩個近鄰一鬧一靜彼此對望,像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同時,我們也是死對頭。我們嘲諷五班學生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五班笑話我們四班陰盛陽衰,盛產(chǎn)娘娘腔。
不管骨子里有多瞧不上他們,我心里還是很感激李春楊的。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拽了我一把,我早已被撞飛,恐怕斷胳膊斷腿在所難免。
那時正值高三復習的白熱化狀態(tài),每一分鐘都那么寶貴。雖然心里有點兒為難,我還是決定午休時給李春楊買個大雪糕表示感謝。
五班那幫子男生沒有文化課的壓力,下課后無所事事。他們齊刷刷站在班門口兩側(cè),或者樓梯扶手處,對所有過往的女同學“行注目禮”。
我們兩個班是斜對門,無論從前門還是后門進教室,都逃不過這些百瓦燈泡般扎眼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