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清明節(jié)，每家房門的門框上都有插柳的習(xí)俗。頭一天傍晚放學(xué)，外公便伙同我一起去折柳條。在外公的指導(dǎo)下，我連蹦帶跳的折了好幾根。心里即有成功者的喜悅，又有了破壞者的內(nèi)疚。那柳樹已經(jīng)是被很多人侵略過了吧，枝杈上都是新鮮的傷痕。像個長發(fā)飄飄的少女被怒獅風(fēng)狂抽打的面目全非。好生可憐。

? ? ? 我問外公，這樹會不會死。我們會不會被警察抓起來。他也不理睬我，像個慣犯一樣沉著冷靜的握著我剛遞給他的柳條。眼睛還是瞇成一條縫。夕陽的余暉透過胡須的間隙能看到嘴角是上揚的，似乎是回答了我的問題。有兩根特長的柳條已經(jīng)垂在了柏油地上。這時我才看仔細，那綠油油的嫩葉，新鮮的像剛出生嬰兒的皮膚一樣透著柔軟的光。還有像小毛毛蟲樣子的東東偎依在嫩葉的邊上。我不由得多了些傷感。爺爺不知道什么時候用柳條擰了個皇冠套在了我的頭上，我才回過神來?；氐郊揖土⒖贪阉鼈儾逶诹司司撕冗^的啤酒瓶里，灌上涼水，希望能得到些呵護，彌補一些我的過錯吧。

? ? 第二天早上，我起的很早，把柳條插在門框上。外公睡的還很香，呼嚕聲延綿于耳。我故意咳嗽都沒能驚醒。也是只有到了清晨的這個時候，我的心才變得正常。就像又擁有了全世界一樣，外公還活著，全新的一天。

? ? ? 我和外公住一個房間，兩張床之間隔著一個五斗柜，里面放著我平時替換的衣服。我睡下時視線正好能看到外公的整張床，這也是為了更好的監(jiān)視他。半夜外公會咳嗽，他床頭柜上總會放著蘿卜或梨，咳嗽的時候吃幾口能壓一壓。之前我一覺都是到天亮，從不知道夜里外公咳嗽或其他動靜。自從我們前排房炸馓子的爺爺頭一天還做馓子，第二天我出門便看到了花圈。說是睡過去了。我就開始了恐懼。年幼的我感覺要失去什么。前面我說過，我每天夜里都會因為這種恐懼醒來好幾次。摸著黑起來走到外公枕邊，如果還有呼嚕聲我就會放心的接著睡。如果沒有聲音，我就開始害怕了。腦海里有一萬種的畫面。我會用食指放在外公鼻子邊上試試還有喘氣嗎。但每次都是會不小心碰到他的胡須，有緊張和天黑的原因吧。屢試屢敗。以致外公慌張的醒來，那次竟把我當了賊，竟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刀來。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斑斑點點的灑在外公的臉上，我那時也看到了外公睜大的眼睛，裝滿了敵意。那刀瞬間舉起時閃著冷冷的銀光，我本能的叫了起來，嚇得腿都軟了。那一幕我至今難忘。以后，這種擔心恐懼導(dǎo)致我怎么也停不下來。雖然沒有了刀光劍影，但使得外公格外的生氣。無緣無故的睡夢中驚醒，這也嚴重的影響了外公的睡眠。我有種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覺，現(xiàn)在看來很可能是得了某種心理疾病吧。忍無可忍的外公也因此把我告到了舅舅那里。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