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同話說以前的店鋪里,都掛著這么一首詩:“一進門來蘇東坡,坐下韓信問蕭何;蘇秦巧言能賒欠;徐庶不語也白說,賒賬好比三結(jié)義,要帳好比請諸葛;不是本號不賒賬;如今要賬太羅嗦?!?。這首詩說的什么呢,說的就是借錢要賬這點事。想要借錢的人,一進門來,衣冠整齊,趕得上蘇東坡那么文雅,坐下一聊天呢,就像韓信尊重蕭何那樣,求著你。說的特別好聽,什么好詞都用上,四六八句的,比的上戰(zhàn)國的蘇秦蘇季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借錢。主人公呢,哪怕你像徐庶進曹營,一語不發(fā),也沒用;借錢的時候關(guān)系都像桃園三結(jié)義,要賬的時候呢都成了三顧茅廬了,三請四催,見不著人,也要不來錢。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欠錢的是大爺。?
? ? ? ? ? 咱們說的這個故事也是和借錢要賬有關(guān)系,上一回說到西直門外地痞馬三,因生活窮困,想找結(jié)拜大哥賈大借點錢,這賈大不僅沒借,還奚落于馬三,馬三生氣,想起來結(jié)拜二哥悶二那里還欠著自己的錢,于是想去找二哥看看能不能要回來點。于是從真武廟出來,趕奔壇子胡同悶二爺家里。您琢磨這地名,壇子胡同,姓悶,住在壇子里可不悶嗎?
? ? ? ? 馬三來到這壇子胡同,剛進胡同口啊,就看見悶二在門口蹲著呢,嘴里抽著一個煙袋,估計煙袋鍋子里煙葉已經(jīng)著完了,因為已經(jīng)看不到冒煙了,但是悶二呢好像沒發(fā)現(xiàn),還在嘴里嘬著。馬三很納悶,我這二哥怎么回事這是,不在家里待著,在門口待著干嘛,趕緊走過去打招呼“二哥,你怎么門口待著呢”。
? ? ? ? 馬三這一說話,悶二才抬頭 ,一看是自己的結(jié)拜兄弟,也沒站起來,就說了這么一句“兄弟你來了”。
? ? ? ? 馬三一看這情形不對啊,平常自己這二哥是幫人張羅事兒的主,見誰都特別熱情,今天 怎么了這是,我來了不說請我進去坐坐,怎么一句熱乎話都沒有。
? ? ? “二哥,你這是怎么了”說著話馬三就在悶二的身邊也蹲下了。
? ? ? ? 悶二看了一眼自己的煙袋鍋子,拿起來在墻根這敲了敲,“沒事,兄弟你怎么來了,有什么事兒嗎”。悶二也是街面上的人,看到自己兄弟來就知道有事,沒事自己這兄弟也不會到自己這兒來??粗鴲灦袣鉄o力這樣,馬三有心想問清楚,悶二也不說,那得了,還是把自己的事兒說了吧,“二哥,不怕你笑話,兄弟我這最近這日子有點緊,上次您不是從我這拿了點錢嗎,你看看能不能先給我點”。馬三街面上混的主,以前花錢大手大腳,什么時候給別人要過賬,說這話自己也挺不好意思,蹲那兒倆手直搓。
? ? ? ? 悶二聽了這話點了點頭,“恩,你說的對,這么長時間了,是該給你,你往院里瞅”,說著話用手里的煙袋指了指自己家這院子。馬三從胡同過來就和悶二蹲在了這門口,還真沒往院子里瞧,現(xiàn)在悶二說讓自己往院子里看,看什么呢,馬三好奇,站起身走到大門口往院子里瞧,嚯,這一院子的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全都在院子里站著,看這樣子,正堂屋里也都是人?!岸?,您家里這么些人,這都是干嘛的?”。
“跟你一樣”
? ? ? 一句話馬三就像被霜打了一樣,為什么,自己來干嘛的,要賬的,這些人和自己一樣,那都是來要賬的,這還說什么呀,要錢肯定沒戲了,馬三這會連叫二哥的心氣兒都沒了,“不是???我說??????二哥您這??????”,實在不知道這話該怎么說了。兩個人就這么楞這兒了,馬三站著,悶二還是這兒蹲著。
? ? ? ? 故事中來說這會兒是九月下旬,天黑的也早,就這么站著過了這么一會兒,眼看天都要黑了,悶二抬頭看了看馬三,“兄弟,站著累了吧,要不你明天再來吧,明天你早點來”。
? ? ? ? 一聽這話,馬三心里一激動,“怎么二哥,明天早點來你就有錢給我了是不是?”。悶二斜了馬三一眼,“明天你早點來,興許屋里有座,比你站著好”。馬三有心給這悶二一棍子,都這會兒了你還在這逗我呢??梢矝]辦法,自己的二哥什么樣自己也清楚。馬三萬般無奈,轉(zhuǎn)身往外走“哎,兄弟,你要是真想要錢,你幫我做件事”說著話悶二站起來了。
? ? ? 馬三正往外走,聽到這話,轉(zhuǎn)身又回來了,往悶二跟前這么一站,馬三也知道自己二哥經(jīng)常幫人張羅個紅白事什么的,收點小錢,這讓自己幫忙,肯定也是?!岸纾鐾赀@事您就有錢給我了?”“做完就能給你,不光給你,我還雙倍給你”“什么事兒,二哥您說”“明天早上五更左右的時候,你呀到磚塔胡同塔家找我,我在那兒等著你”馬三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塔家有事找到自己的二哥了,那得了去就去吧,只要有錢,“得了,二哥,我明天一早就去”,說完這話,馬三給悶二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轉(zhuǎn)身一看,院子里的人還是紋絲不動,馬三心里話說:這群人還真執(zhí)著。
? ? ? ? 咱們之前說過,馬三住在西直門外,從壇子胡同出來,奔西直門,出了西直門這會兒天已經(jīng)黑了,之前咱們說了,這是九月下旬的天氣,北京的九月下旬晚上已經(jīng)很冷了,夜風(fēng)一吹,寒入骨髓。就在這路邊,有一棵大柳樹,大柳樹有一個一人多高這么一個樹杈,樹杈上正好上掛著一個人,舌頭外伸,雙眼凸出,好不嚇人。就是身上穿的這身衣服還算不錯,雖然不是特別好,但看的出來是挑選過的,頭上戴了一頂帽子,馬三從這兒過正好看見,心里暗嘆,這不知道又是哪里的人,遇上什么過不去的坎兒了,在這兒上吊。這要是一般人早就嚇得不行了,你想想,大晚上一個人在路上走,旁邊大樹上吊著一個死尸,那會兒也沒有路燈,你還敢在那看嗎,早就嚇跑了。但是馬三不怕,他是街面上的流氓,打架斗毆的人,能害怕這個嗎?站在這個死尸之前,好好打量了一番,心里還暗自琢磨,衣服不錯,就是他這身材太瘦,這衣服我穿不了,恩,頭上這帽子我可以戴,反正你也死了,就當(dāng)周濟一下我了,您也別怪我。心里這么想著,伸手就把死人頭上的帽子拿下來了,往自己頭上一這么戴,還挺合適,九月底的天氣,那么冷,馬三本來也買不起帽子,有這么一個帽子馬三心滿意足,戴著帽子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
? ? ? 回到家,家里也沒什么人,馬三一個光棍,自己吃了點剩飯,收拾一下,把帽子摘下來順手放在床頭,就躺在了床上。躺床上就開始想今天一天發(fā)生的這事兒,自己這大哥奚落自己的這話,自己怎么混到這步田地,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也沒啥辦法,還好自己的二哥答應(yīng)明天給點錢,多少的也算是有點了,那就趕緊睡吧,明天還要起早趕去磚塔胡同。要知道磚塔胡同在西四,西直門外到磚塔胡同,走著怎么著也得一個多時辰,悶二讓他天亮到那兒,自己四更多點就要起來,說著就睡了。
? ? ? 重點來了,就在他似睡著又沒睡著的時候,就聽得屋子外面有人喊“還我的帽子??????”,聲音穿過黑暗,如同幽靈一般。馬三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一下就坐起來,“誰,誰在外面,不要嚇我,有本事你進來”,要說馬三膽大這是真的,要說馬三怕鬼這也是真的,畢竟古人他不懂,他信鬼神這個。馬三在屋里這么一叫號,外面還真安靜了。等了半天,沒有動靜,馬三這心又放下了,八成是自己這一天太累了,出現(xiàn)了幻覺,死人怎么可能要帽子呢。想到這兒,他躺下又睡了,所以說這人膽大,西直門外野地里,一個人住,還有這么一聲鬼叫,附近還有上吊的人,放誰身上也睡不著,馬三就能這么睡了。
? ? ? 也就是在馬三剛睡著這會兒,只聽得屋子外面嗚~~~的一陣風(fēng),吧嗒一聲這窗戶就被吹開了,緊跟著外面?zhèn)鱽硪魂嚭奥暋斑€我的帽子,我冷??????”,聲音和剛才那句一模一樣。馬三直接從床上爬起來,抄起門后的一根頂門杠,對著外面就喊,:“你是誰,你過來,看我不打死你”。各位書友您記住了,人害怕到了極點就是憤怒。一個害怕到了極點的人,就相當(dāng)于被人給逼到了墻腳,這時候他只有憤怒,表現(xiàn)方式就是大聲的嚷嚷,嘴里喊著我跟你拼了,所以那些喜歡大聲嚷嚷的人,其實也是不自信的一種表現(xiàn)。馬三現(xiàn)在就是害怕到了極點,喊著要打死外面的人,他也不想想,外面的人已經(jīng)死了,還用的著你打死嗎,這也就是給自己壯膽。當(dāng)然從效果看還是不錯的,這一次外面又安靜了。
? ? ? 這次馬三睡不著了,起來把屋里的燈點上,坐在這兒琢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真的是鬼魂找回來了,心里越琢磨越怕,就在這會兒,只聽得外面風(fēng)吹的嗚嗚作響,地上的樹葉被吹得嘩嘩聲大作,聽聲音都能感覺出一派肅殺之氣。就在這嗚嗚風(fēng)聲之中,又傳來了另外一個聲音,“還我的帽子來,我冷,是你偷了我的帽子??????”,馬三拿起桌上的帽子,開門就扔了出去,“給你,給你,都給你,別再來找我”,帽子扔出去,回手把門插上了,馬三這次是真的害怕了。說來也奇怪,帽子扔出去,這聲音再也沒響過,可是馬三這也睡不著了,就這么一直坐到了四更天過,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門,準(zhǔn)備進城,家里這門順手關(guān)上也沒鎖,其實他家也不用鎖門,根本沒什么可偷的。
? ? ? ? ? 馬三出了家門,往西直門走,還得路過大柳樹那兒,這次他一瞧,呀,上吊之人的帽子正在頭上戴著。馬三震驚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扔在了我房子外面了,怎么到了大柳樹這兒呢,就算是被風(fēng)吹過來的,到了這兒又怎么戴在了死人的頭上呢,馬三越想越害怕,路過這上吊之人;“老兄,我不是故意的,帽子已經(jīng)還給你了,你就別再跟著我了,你老兄也早日投胎去吧”。馬三在這死人跟前叨叨念念了這么一堆,然后接著往城里走,他曾經(jīng)是城里搬出來的,對城里這地方都熟悉,天剛亮他就來在了磚塔胡同。磚塔胡同要說塔家,只有這么一家,為什么呢,因為塔不是漢姓,是滿姓,也就是塔家這家是滿族人,所以進來也比較好找,馬三來到塔家這門口一看,大門正好開著呢,馬三一看,對,這是有事情要辦的,一大早這門就開著,肯定是讓人進的,那就進去吧。一邊往里走他一邊喊:“有人在嗎?誰在家呢,二哥來了沒?二哥???二哥???”,邊喊他就邊往里走,也沒人答應(yīng),進了正堂屋,右手邊是這個臥室,有一個簾子隔著,馬三喊了幾聲沒人答應(yīng),就用手挑起來這個簾子,往臥室里看,這一看不要緊,地上三具無頭死尸。呀。馬三大驚,正在這時,忽聽得背后“呼~~~”一陣金刃破風(fēng)之聲,馬三急忙回頭,一把尖刀,對著腦袋就劈了下來,啊,馬三百忙當(dāng)中,閃身一躲,緊跟著就伸手奪刀,要知道馬三是街面上經(jīng)常打架的人,反應(yīng)自然很快,也不知道是那位太緊張刀沒有抓穩(wěn)還是馬三技術(shù)太高,這一下,還真被馬三把刀給奪過來了,你想,馬三從昨天晚上就被鬼給嚇了好幾次,這口氣一直沒出來,今天早上又被地上的三具無頭尸體嚇了一跳,精神早已經(jīng)繃緊了,現(xiàn)在又有人要殺自己,早就顧不得那許多了,我去你的吧,舉刀就砍,好可憐想要殺人的這個人,就這么被馬三奪刀所殺。
? ? ? 馬三殺完人,想到如果有人追查,自己難逃法網(wǎng),怎么辦,看著里屋的三個無頭尸體,馬三計上心來,這才把人頭割下,帶離了塔家。(三具無頭尸體是誰,頭在哪里?馬三又把頭帶到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