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年的假期,意外地,比往年提早了一個星期,這便意味著,陪伴家人的時間更長了一些,真好!
先生高中畢業(yè)后便跟著縣勞動局的大巴車前往廣東,后來又去了福建,至今已有三十余年。
剛開始那些年,為著節(jié)省開支,幾年才能回一次家。結(jié)婚后的這二十多年,條件慢慢改善,雖然每年都會回來過春節(jié),但也因假期時間短,總是來去匆匆,陪伴老人的時間少得可憐。
今天的計劃,本該是溫柔而順暢的。
先生從泉州飛回小城,航班原定不到五點就能落地天府機(jī)場,我和小子算好時間——兩點半出發(fā),四點到達(dá),不急不緩,接上先生,還能趕得上回小城吃一頓熱乎的晚飯,嘗嘗那念念不忘的家鄉(xiāng)美食。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像一條安靜流淌的小河,沒有波瀾。

然而,生活,似乎總愛在細(xì)處添些意外。
先生一次又一次地發(fā)來航班晚點的信息,起初只是晚點半小時,后來變成一小時、兩小時……
屏幕上的時間像被拉長了一樣,每一分鐘的等待都帶著隱隱的不安,讓人幾近崩潰,也把我們的計劃推得越來越遠(yuǎn)。
直到六點半,手機(jī)屏幕才跳出那句讓人心安的消息:“飛機(jī)開始滑行了?!蹦且豢?,懸著的心才輕輕落下。
我和小子立刻整裝出發(fā),夜色在窗外鋪開,路燈一盞盞亮起,像為我們的行程鋪下一條溫暖的走廊。小子倒是挺歡喜,“又可以練習(xí)開夜車了!”
十點過,天府機(jī)場的到達(dá)出口,先生拖著行李走出人群,他的眉眼間有旅途的疲憊,卻在看到我們的瞬間舒展開來,我們相視一笑,所有的等待都融進(jìn)了這一刻的溫暖。
簡單的寒暄過后,我們踏上了回家的路,先生接下了坐在副駕上的差事,聊著這段時間的日常,也現(xiàn)場教小子一些夜間行車的經(jīng)驗。
車子駛?cè)胄〕菚r,已近午夜十二點。小城的燈光已加入了許多“年”的元素,年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彌散開來。

不遠(yuǎn)處,路邊有一家燒烤攤,還亮著橘黃的燈,炭火的微光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先生和小子幾乎同時開口:“吃燒烤么?”那聲音里帶著同樣的期待,仿佛這一刻的饑餓和歡喜,早已在心底醞釀了好久,我仿佛看見一天的疲憊都被這股香味沖散。
我們停下車,走進(jìn)攤位。炭火的氣息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撲面而來,鐵架上烤串滋滋作響,油花跳躍著映出溫暖的光。
先生點了幾串羊肉、幾串魷魚、幾串雞翅,還有一份烤韭菜,一份烤茄子,一份血皮菜。
夜風(fēng)微涼,但手里的食物熱氣騰騰,外焦里嫩的肉在口中化開,炭火的溫度似乎也從指尖傳到了心里。
我們圍坐在燒烤攤旁,吃著燒烤,聊著路上的見聞,笑聲在這個小城的角落里回蕩。
燒烤攤老板不時過來詢問味道是否滿意,需不需要調(diào)整,先生說,味道很贊!
而后,跟我們說起,只有在家鄉(xiāng),才能吃到帶著折耳根的烤茄子,這應(yīng)該是川渝特色。久違的家鄉(xiāng)味,是念念不忘的鄉(xiāng)愁。
晚點的焦躁,早已被夜色和美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幸?!腥说饶慊丶?,有熱乎的食物在等著你品嘗,這便是生活最溫柔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