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21歲年輕女子在峨眉山景區(qū)跳崖
9月12日，年輕男子跳向700米深的舍生涯
我們扼腕嘆息的同時，想知道他們在選擇結(jié)束生命時，內(nèi)心有過掙扎嗎？在縱身一躍的瞬間，他們內(nèi)心有過恐懼嗎？我們不知道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我們更不知道他們的成長軌跡是否遭遇過不為人知的感情磨難。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在生不如死時有沒有向信賴的人求助，還是獨自面對痛苦。這些問題或許再也得不到答案。
一個低齡化的抑郁癥群體進入了大眾視野。
到底是什么摧毀了一個年輕人對未來生活的全部勇氣？又能否輕率地將他們最終的選擇歸咎于心理的脆弱？
作為一名抑郁癥救助志愿者，我曾經(jīng)接觸過這個特殊群體的一位21歲女孩，她剛讀大三，正是人生最美麗的季節(jié)，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開朗，驕傲，坦誠，堅強。但接觸幾天，卻發(fā)現(xiàn)她性格中存在著看似矛盾的特質(zhì)——敏感，脆弱，自卑，以及不時流露出的緊張、無所適從感。
她不時表現(xiàn)出一種類似淡漠的態(tài)度。對于自己優(yōu)異的學業(yè)，她沒有表現(xiàn)出應有的喜悅，對于學業(yè)偶然的下滑，也并不奮力去拼搏改變，更沒有受挫者的痛苦。她的感情是內(nèi)斂、從不外露的。與她深入交談時，更可以察覺到她對別人有一種強烈的不信任感，這種強烈的不信任感在我看來完全是沒有任何道理的。或許從本質(zhì)上講，不信任感就來源于缺乏安全感。她內(nèi)心深處如此強烈的不安全感又從何而來？一個如此聰明、敏感的孩子，很難通過交流弄清她心里真實的想法。對于涉及她成長的私密話題，我本能地不和她作深入交談。談話只局限于一些膚淺的問題，諸如她父母的工作，她的生活學習環(huán)境等。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她出生在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父母都是高校老師。我感到深深地疑惑——這種優(yōu)越的教育環(huán)境怎么可能培育出一個如此憂郁的孩子？
由于她對家庭成長環(huán)境的三緘其口，我只能通過我有限的閱歷所能接觸到的諸多家庭，試圖最大程度地去還原某些可能存在的問題——當然是極其主觀的——出生在農(nóng)村的孩子面對暴力的機會可能要比城市家庭的孩子更多，他們的父母更多的從事著體力勞動，起早貪黑或許也只能勉強維持生計，孩子受到輕微的打罵或許更為普遍。但是從孩子的角度看，這種程度輕微的暴力并不嚴重，與他們的生活環(huán)境并非完全不協(xié)調(diào)，他們更容易受父母的影響形成一種達觀的人生態(tài)度，父母輕微的責罰對他們造成的影響是微乎其微的，在遇到挫折時更不易留下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
而城市里受過高等教育的父母，無形中更容易對孩子施加各種條條框框的規(guī)范去約束他們，而且他們施加于孩子身上的規(guī)范更有一種模式上的同一性，并沒有根據(jù)孩子的特點進行分化以區(qū)別對待。當孩子們所受到的約束變?yōu)橐环N無形的枷鎖，而年幼的他們并沒有能力去緩解其帶來的痛苦時，他們的自尊心和對于生活的熱愛便受到了最大程度的破壞。此時，孩子手中最有力的解脫方式可能就是自我的毀滅。城市父母的這種強加于孩子的規(guī)范可以稱之為軟暴力。這種暴力更為復雜，更不易察覺，而且由于這種暴力是無意識的，可能會更長久地施加在孩子身上。久而久之，到達爆發(fā)的臨界點，孩子就會出現(xiàn)在父母看來完全匪夷所思的行為。
孩子的世界是單純的，他們對成人世界復雜的運作方式?jīng)]有任何的戒備心，父母對他們的評價是極具權(quán)威、至高無上的。父母的塑造力在孩子身上表現(xiàn)的最為強大。孩子根本沒有機會以第三者的視角全方位地衡量自己。父母言行的輕微否定可能會被更為敏感的孩子無限放大，導致他們加倍否定自己，無可避免地造成自卑心態(tài)。
孩子里最優(yōu)秀的或許也只能通過書本獲得理性方面的知識，他們沒有足夠的閱歷去有效地運用自己的理性。如果孩子做了令父母不悅的錯事，大多數(shù)父母的第一武器是責罵。記得我8歲時，曾不慎將家里的滿滿一籃子雞蛋碰到地上（筆者出生于物資極度匱乏的八十年代），雞蛋液流的滿地都是，年幼的我內(nèi)心是多么的恐懼啊。父親回到家，我看到的是一張因為暴怒而漲得通紅的臉，父親暴跳如雷沖我吼：“你這個笨蛋，給我滾！”我哆哆嗦嗦試圖解釋我的無意，父親只用四個字就使我放棄了獲得原諒的想法——不許頂嘴！那個場景至今仍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里，當時我的負罪感是那么的強烈，父親就此用“笨蛋”“不許頂嘴”的威脅將溝通的大門關閉。諷刺的是，長大成人后的我經(jīng)常被父母埋怨遇到事情不與他們溝通，難道這不是童年時他們對我而言過于強大威懾力的自然反應嗎？
讀小學時，父親教育我：“我小時候，飯經(jīng)常吃不飽，不做工就沒飯吃！現(xiàn)在我為你提供這么好的環(huán)境，如果你再讀不好書，就太對不起我了?！北緛恚@些話是可以成為激勵我努力學習的良好教育手段的，只是，父親幾乎每過幾天就要重復一遍這些話，本來應該存在的教育意義由于過分用力而變成了我產(chǎn)生負罪感的源頭。誠然，這不是父母的本意，但父親教育的用力過度顯然對我構(gòu)成了巨大的壓力，學習在一定程度上已經(jīng)變成了我回報父母付出的一種手段，學業(yè)上的一次失利也令我產(chǎn)生嚴重的負罪感。今天再看這些，都是很不可思議的。
聯(lián)想到以上我自身的成長經(jīng)歷，或許能一定程度的了解青少年的淡漠心態(tài)， 它可以稱之為一種自我保護工具，有可能因為長期的恐懼和負罪意識而產(chǎn)生，是一種心靈長期得不到保護的應激反應。
父母對孩子的所有嘲諷、曲解、漠視和威脅，就如同在孩子的心里配置了一套能觸發(fā)特殊命令的開關，這種開關平時是閉合的，等到孩子成人了，如果遇到一些特殊的刺激，同時刺激又有足夠的強度和時間，開關自然而然就會被觸發(fā)。
從生物學角度來講，每個孩子都擁有獨一無二的基因，可就是存在這么一批低智父母，非要硬生生地將孩子納入一套自以為優(yōu)秀的統(tǒng)一模式里——成績好、乖巧、聽話。值得一提的是聽話，這是大多數(shù)父母最希望自己孩子擁有的特質(zhì)，聽話在我看來，就是孩子對父母的絕對服從，聽話已經(jīng)預設了一個不可能的前提——父母的所有言行都是不容置疑，絕對正確的。孩子任何個性化的表達——當然也包括創(chuàng)造力——都不被允許，否則就成為叛逆少年。
作為父母，根據(jù)每個孩子的不同特質(zhì)，對孩子性格的弱點進行必要的引導和糾正，永遠不要讓自己教育的不完善成為孩子性格弱點加速發(fā)展和扭曲的土壤。
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
偶爾扇動幾下翅膀
在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蝴蝶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