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手腫已經(jīng)確認是皮膚病了,叫“多形紅斑”。聽到這個詞時,我腦子里立馬出現(xiàn)了一個挺恐怖的詞——“紅斑狼瘡”。
我連忙在網(wǎng)上查了查,還好,多形紅斑大多是炎癥或感染引起的,并不是什么難治的病。
醫(yī)生開了擦手上的藥,還有肌肉注射的藥。昨天開始用藥,今天他手腫手疼的感覺就好多了。
今天下午再給他做個心臟彩超,復(fù)查一下去年11月心臟支架的情況,如果沒啥大問題,本周應(yīng)該就能出院了。
因為住的是呼吸科,心臟彩超的結(jié)果出來,我還需要去找個心血管內(nèi)科的醫(yī)生給他看看,靠譜些。
從去年12月29日把他接來武漢,已經(jīng)12天了。昨天肺部CT結(jié)果也挺好的,他算是順利度過了這一波。
今天去醫(yī)院看他,帶了換洗的內(nèi)衣褲。
護工說老爸不讓他幫忙洗下身,我是個女的不好洗,讓我做做老爸的工作,他來洗。
我沒說什么,讓護工打了水過來,把他的內(nèi)衣褲脫了,給他全身擦了個遍。
我知道,護工是為我考慮,覺得給老爸脫了內(nèi)褲擦下身,我會不好意思。
我笑笑,對他說:“在家就是這樣給他擦的,沒什么?!?/p>
他也釋然了,說:“原來都擦習慣了,難怪他這么聽話。”
其實第一次擦的時候,我也有點尷尬。可是當我面對一個尿濕褲子、無法自理的老爸時,還有什么好羞澀的呢?這時的他,只是個病人。
接他到家生活,還是有很多不適應(yīng)的。對他尿在茶幾上,不吃家里的飯菜,不愛動,嘴硬不說好話,動不動就罵罵咧咧的,我也很看不慣、聽不慣??煽床粦T、聽不慣還是得給他收拾,還是得照顧他。
每次給他擦身子,他都要說我擦重了,擦得疼,要擦死他。
我說:“你覺得我擦得重,那你自己擦啊,你右手又不是不能動。”
他卻仰著頭說:“我不擦?!?/p>
我有點上火了,說他:“我能給你擦都不錯了,你說說看,我住了四次院,你照顧過我一次嗎?我小時候生病,你帶我去看過一次病嗎?”
他一聽我翻舊賬,立馬阻止我說:“哎呀,你不要說這些話。”
是啊,不說這些話,做過的事,潑出去的水,總歸是回不去,也改變不了了。
不過,他還記得給我?guī)н^大寶,那時候他還沒中風。大寶小時候都是爺爺奶奶帶的。后來奶奶生病去世。大寶上小學時,爺爺又找了阿姨,去了美國一段時間,我們又沒搬到新家,便讓他過來幫忙接送了一段時間。那時候他還能騎電動車。
2年后,他就中風了,成了需要被照顧的人,想幫助我們也力不從心了。
看著現(xiàn)在躺床上缺了人就不能活的老爸,我的內(nèi)心五味雜陳。
如果說早逝的母親是不幸的,那么現(xiàn)在的老爸算不算是幸福的?至少他在二婚時遇到了愛情,在病重時又有兩個女兒照顧。
不過,這都是外人看到的,在他心里,應(yīng)該又是另一番感受吧!幸不幸福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