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寒衣節(jié)

? ? ? ? 傍晚放學(xué)回家，看到西校門旁邊有個擺地攤賣菜的，便停下腳步。

? ? ? ? 四個泡沫箱子里整齊地碼放著萵苣、香麥、蔓菁纓、小白菜，菜都打成兩把粗的捆，用已經(jīng)退出江湖的棒針線纏著。地上鋪著一塊舊塑料布，上面散亂地放著幾捆青菜。主人忙著用剪刀擇旁邊的青菜，原來這幾捆有人都要了，還不夠，主人正在繼續(xù)打捆。這些菜鮮嫩可愛，還帶著蟲眼，一看就是沒用過農(nóng)藥的。我說：“要兩捆青菜，多少錢？”主人抬起頭，用一口四川話回答我：“一塊錢一捆，給兩塊錢?！?/p>

? ? ? ? 這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臉黑瘦，眼昏黃，頭上裹著一塊藍(lán)頭巾，那種方形對折成三角再圍的頭巾，八零后九零后們都沒見過。她穿著臃腫的舊棉服坐在地上忙活，手上還沾著泥土。我小的時候，聽說有因?yàn)榧依锔F娶不上本地媳婦的會娶四川媳婦，我猜測她就是那時嫁到這里的。她身邊沒有稱，所有菜都是一塊錢一捆，她可能不識字，我猜。

? ? ? ? 我翻翻包，發(fā)現(xiàn)僅有的幾塊現(xiàn)金花的只剩八毛了，就說先不買呢，回家去拿錢。再返回時，攤前站著一位等著接孩子的家長，也想買那兩捆青菜，可是主人不賣，給我留著呢。她絕對不是生意人，我判斷。我買了十捆菜，裝了滿滿一大塑料袋。把菜拿回家后，我又返回去，又買了滿滿一大袋，除了幾捆小白菜，其他的都買了。那幾捆小白菜一會兒接孩子的家長們就買了。旁邊有人說：“你今天碰上好人了?！蔽覜]覺得自己有多好，我需要她的菜，天快黑了，又陰又冷，她需要早點(diǎn)回家。

? ? ? ? 這綠瑩瑩，鮮嫩嫩的菜太親切了，當(dāng)年娘種的比這個還好。她經(jīng)常把摘下來的菜根據(jù)我們弟兄三個的喜好分成三份，打電話讓我們?nèi)ツ?。我?jīng)常把我那份再放下一些，娘總是嫌我拿得少，我說：“我少拿點(diǎn)就能多過來幾趟，拿多了就來少了?！?/p>

? ? ? ? 如今每次去看她我都不敢在墓前耽擱，燒完紙錢拿了供品就走，只怕想她想深了心情久久不能平復(fù)。今天又是寒衣節(jié)了，寒到娘邊衣到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