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教的產(chǎn)生(最終章)

在中國本土,雖然從遠古以來就有靈魂不滅和鬼神觀念,民間流傳著很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種報應思想,而且在商周時期,還有崇奉上帝、崇奉上天、祭祀祖先等等繁多的禮儀,這些先秦時期的禮儀,它們的政治化色彩,它們的宗族化色彩太強了,而且表現(xiàn)的政教合一,沒有自己獨立的教團組織,崇奉上帝、祭祀祖先這些準宗教的東西,不能滿足普通民眾安身立命、精神歸屬的需要,它們只是為了統(tǒng)治者神道社教的目的。而普通的民眾要在苦難的社會現(xiàn)實當中,找到一個寄托靈魂的地方,所以普通的民眾要安身立命,要精神歸屬,和這些上層貴族他們祭祀祖先的這樣一種神道社教來說,還不是一回事,所以在先秦時期,中國本土沒有形成自己的宗教。

還有就是老莊那種道家的養(yǎng)生思想,還有儒家的一些社會倫理思想,還有陰陽五行思想,還有很多古代的醫(yī)學知識,古代的養(yǎng)生學知識、保健知識,這些東西都被道教吸收進去,修煉就是一方面要服藥、另外一方面還要有這些比如說這種做操,這種打拳這些東西,所以這個道教它是中國土生土長的宗教。

道教的形成時間:東漢

東漢時期的道教,它形成的文化背景,這里邊我們可以分成四點:

一:漢代的神道之風非常風行

神道之風,不斷高漲,這個我們可以看看長沙馬王堆漢墓所出土的帛書、帛畫,那個帛畫是蓋在棺材上的,把整個世界分成三層要走向上天那個極樂世界,還有我們很多漢化像石,里面都反應了這樣一種社會的上層要求仙,想要長生不死,民間也有很多鬼神信仰,這樣的風氣非常流行,所以這樣一個社會風氣非常有利于宗教的滋長。這是第一個原因。

二:漢代儒學的神秘化和宗教化

前邊我們講過,是儒學,但是這時候儒學從董仲舒以后,他把儒學神秘化了、宗教化了。所以儒學本身帶有一些很神秘的色彩,但是儒學本身又不能走向宗教,它本質上是一種政治理論,因為孔子,子不語怪、力、亂、神,這是《論語》上說的,就是孔子他并不講究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它基本上是一個理性化的一個學說,所以儒學它本身雖然神學化,但是它又缺乏一些神學的經(jīng)典,那些儒生們又不是宗教的傳教士,他都有本質上的區(qū)別,這樣儒學作為意識形態(tài)它和政治很緊密地結合,它不能向宗教去轉化,這樣現(xiàn)實就需要一種新的一種精神支柱來產(chǎn)生,這是第二個原因。

三:苦難的民眾對漢王朝失去了信心

隨著東漢末期混亂的局面、動蕩的局面在深刻的苦難當中使民眾對政府當局,對漢王朝失去了信心。這樣這時候開始形成了一種民間的宗教,一開始給人治病,大家同甘苦,共患難,這種互濟,所以民間道教營造地這樣一種很帶有親和力的這樣一種氣氛,這樣一種環(huán)境對下層的老百姓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老百姓走投無路了,大家就聚集在一起,都是窮苦人,你幫我我?guī)湍悖源蠹以谝粔K,有一種共同的信仰,這樣就很容易形成宗教,就是混亂動蕩的局面需要民眾找到一種有歸宿感的這樣一種東西。所以要尋求一種新的社會歸屬,這是第三點。

四:佛教的刺激和推動

我們前面講過佛教傳入以后,外來文化來了以后就會刺激一些民族的感情,所以不能讓老百姓都去信外邊的宗教,道教本身原來又有信仰又有傳統(tǒng)文化作為自己的理論基礎,這樣最有條件和佛教來抗衡,于是就推動了這種道教讓它迅速地宗教化道教本身也大量地吸收了佛教的教義、教規(guī),還有教團的組織形式,使本身快速地成熟。這是我們講的:道教形成的社會背景。

道教在東漢主要是有兩支,五斗米道、太平道。

我們首先來看五斗米道。就是在東漢的順帝時期,中后期有一個人叫張陵,張陵本來是今天徐州這一代的人,后來他跑到了西邊的蜀地,就是今天四川這個地方,在那個地方有一個叫鵠鳴山的地方,創(chuàng)立了五斗米道,他自稱說是道家的老子是自己的教祖,即太上老君,任命他作天師,來人間去轉達神的旨意,這樣張陵就創(chuàng)立了五斗米道,因為凡是信奉他這個學說的人都要交五斗米,所以簡稱“五斗米道”,張陵死了以后,又傳給自己的兒子張衡,張衡死了以后又傳給張陵的孫子,就是張衡的兒子張魯,所以這三代人,號稱“三張”。三代傳教,這樣組織基礎和思想基礎越來越雄厚。到了張魯?shù)臅r候他利用擔任軍官的這樣有利時機,就帶領著軍隊,奪取了漢中和巴郡,我們知道四川稱“巴蜀”,實際上它是兩個地方,“蜀”是以今天的成都為中心,“巴”是以今天重慶為中心,所以他奪取的是漢中和巴郡,然后在這個地方依靠自己五斗米道的力量就建立了一個小政權,這個政權是政、教、軍合一,既是政權組織,又是宗教組織,又是軍事組織。

張魯聚攏民眾的方法:1.用符水給人治病,可以來傳道,信道的人交五斗米就可以入那個教,入了教以后民眾有病了,那就可以你來祈禱,就是用一個文字就像寫一個請罪書,把你姓名、犯了什么罪、你現(xiàn)在知道改悔了,要向天請求來寬恕自己,這個請罪書要寫三份,一個要到山上去來交給上天,一個要埋到地里,交給地神,一個要沉到水里邊去,那要給水神,所以合起來叫三官手書,親自用手寫,交給這三個神,天神、地神、水神,張魯自稱是師軍,就是后來所說的天師,用他的宗教經(jīng)典《道德經(jīng)》是教徒必修的經(jīng)典,它既然是政教合一的組織,下邊用宗教的負責人叫祭酒,作為官員來治民,有人犯罪了,犯法我可以原諒你三次,三次再犯法,然后就用刑。

在他管轄領地內(nèi),2.設立義舍,就是給沿途走路的人準備水,準備食物,放在那個亭子里邊,你走路的人可以隨便根據(jù)自己的需要來取用,但是不能帶走,你取用的多了神要懲罰你,所以這樣呢,他用一種宗教的精神,來純凈社會的風氣,叫人們要誠信不要欺騙,這樣在周圍非常戰(zhàn)亂動蕩的這種情況下,在戰(zhàn)亂的年代維持了一個相對穩(wěn)定的一個小局面,漢中這樣一個道教五斗米道所建立的一個政權就維持了30多年。當然后來,曹操統(tǒng)一北方以后,張魯就投降了曹操,曹操把張魯他們的上層都遷到中原去,這樣五斗米道也就在中原尤其是北方地區(qū),來繼續(xù)流傳。這樣后來就正式改稱為天師道,張陵就是第一代天師,三張都是天師,封張陵作為教主,是道教的主要源頭,以后就逐漸逐漸地發(fā)展下來。

五斗米道它是以《道德經(jīng)》作為自己的主要經(jīng)典,然后據(jù)說是張魯注釋的一本書叫做《老子想爾注》,這本書當然沒有流傳下來,我們今天只能是在敦煌文書里邊看到一些殘卷。那就是張魯用宗教神學的思想來重新解釋原來作為一個學派,然后他用宗教思想,根據(jù)自己的需要來隨意地發(fā)揮,我們都知道,道:非人格神,不是一個神,它是一種沒有意志的沒有人格的這樣一個自然而然的一種道,但是在張魯這,就被解釋成為一個人格神,天下的尊神,老子、莊子過去也講究長生,但是,道家所講得長生也就是“長壽”的意思,人順應自然,所謂死而不亡,那就是所謂人的肉體消滅了,人的精神,還可以留存,指的是精神的生命。

但是到了張魯這兒,他就把這樣解釋為:人可以修煉、通過修煉變成長生不老,肉體長存,所以這里邊我們要分清,道教和道家是兩個概念,道家是先秦百家爭鳴里邊的一個學派,它是用邏輯推理的辦法來宣揚自己的學說,是一個思想學派,建立的是一種學術理論學術理論體系,用邏輯推論的辦法。而東漢末年的張魯,把它改造成宗教,變成了道教,不過是利用了原來人家那個道家的那樣一種思想資源,然后把它加以改造改造成了一個宗教的教義,所以他把《老子》這本書改名為《道德經(jīng)》,把《莊子》這本書改稱為《南華經(jīng)》。把老子這個人,打扮一番變成太上老君,變成了一個神,把莊子打扮了一番變成了南華真人,所以他是依托于“道”,但是 新的道教和原來的道家完全是不同性質的,一個是宗教一個是學派這是我們要分清的。

在張陵建立了五斗米道這樣的同時,還有一支那叫“太平道”。“太平道”的淵源也很久遠,這個淵源可以追溯到西漢的中后期漢成帝時期,漢成帝時期有一個齊(今天山東半島),有一個人叫甘忠可的,適應了當時西漢末年人們要改朝換代這樣一種氣氛,創(chuàng)造一個兩個經(jīng)典,《天官歷》、《包元太平經(jīng)》,當時還屬于儒家的讖緯迷信,這樣一個作品,還不是宗教經(jīng)典,讖緯迷信,那么到了東漢的時候,到了東漢順帝的時候,也是和張陵創(chuàng)造五斗米道的時間前后差不多。這樣就有一個叫于吉的人,他就利用原來的《包元太平經(jīng)》的資源又把它改造成所謂的“神書”,叫做《太平清領書》,一般認為也就是一直流傳到我們今天的《太平經(jīng)》,后來,于吉他的弟子還到洛陽去向當時的皇帝來獻上這個所謂的神書,那就是《太平清領書》(《太平經(jīng)》),這是神書而不是道書,也就是里邊既有陰陽五行的東西又有很多迷信的東西,又有很多迷信的東西,它基本上,這個作為太平道的一個來源,基本上是從儒家的讖緯迷信那發(fā)展而來的,但是《太平經(jīng)》在它的教義上也有一些特點:

1.以天作為最高的神,而不是道家原來所說的道,道是從屬于天的,這是一點,它說神人主天,道人主教化吉兇,最根本的人格神、尊神是天,那么所謂“道”,只是管人間的治理的這叫“道”,這是它的一個教化它的一個理論特點。2.宣揚神秘的氣化說,就是宣揚一種神秘的氣化說,認為天地創(chuàng)造之初是那種神秘的陰氣和陽氣這樣最原始的東西就是氣,氣按照陰陽五行的規(guī)律來運行同樣這種氣,就表現(xiàn)為一種祥瑞或者災異,根據(jù)人間治理的好壞就出現(xiàn)了祥瑞和災異這東西。3.主張帝王神圣不可侵犯,宗教它要向政治權威來買好,來服順于政治權威,宣揚帝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是它也主張君和臣還有民眾三者要協(xié)調、要同心,尤其是作為帝王、君臣要注意對老百姓周濟濟窮要周濟窮人,所以這是他當時能夠進行流傳,能夠得到下層民眾響應的一個重要的基礎。4.提倡善惡報應論,所謂道教的善惡報應論,那叫做“承負說”那就是無論是個人、無論是家族、無論是國家,你前代的功德或者罪惡都會影響到你的后代,你前代積德了,后代子孫就興旺發(fā)達,你前代有罪惡了,后代子孫就要受罪,另外一個人你生前罪惡也要影響到你下一輩子,要留傳給你的靈魂,那就是作為一個人,只有善修道來積善去惡,來誠心的來敬神、來祭祀神,這樣你才能逃避災難。5.社會理想是天下太平,“太”就是“大”的意思,“平”就是“正”的意思,就是天下要達到一種大公正,經(jīng)濟上均貧富,政治上公正,沒有戰(zhàn)爭,老百姓不用去逃難,世界和諧、安定,這是它的理想。

所以這樣太平道所宣揚的《太平經(jīng)》,沒有打動皇帝的心,因此它里邊有一些要求太平對現(xiàn)實有一些指責,所以受到官方的冷遇,官方不滿意,但是流傳到民間以后,受到了民間的熱烈響應,尤其當時有一個河北人叫張角,說是“張角頗有其書”,張角拿到《太平經(jīng)》以后就利用這個《太平經(jīng)》來組織太平道,所以張角自稱是“大賢良師”,傳給了、培訓了很多弟子,然后深入民間進行傳教,所謂傳教就是來為人去治病,來宣揚這種追求太平的社會理想。

在十幾年的時間里邊,通過傳教這種方式,他的太平道已經(jīng)組織起來了教徒幾十萬,而且張角還給他們按照“方”來組織起來,一共組織了三十六方,張角在傳道的時候,拿的是九節(jié)杖,我們可以設想一下,那就是一種帶有神秘色彩的,就像那個基督教傳教過程拿著那個十字架一樣,九節(jié)杖就是代表著上天,然后病人有人得病了,你就要向這個九節(jié)杖來祈禱,相反他要懲罰誰也用這個九節(jié)杖來打他,利用九節(jié)杖作為一個符作為一個象征物,作為一個信奉的象征物來進行傳教,老百姓誰得病了,那就是你得罪了神,你要叩頭思過,然后張角給你念念符,給你一點符水,讓你喝下去,所以最后由于社會越來越黑暗,信奉這種太平道的(人)越來越多了,張角進一步就把他們組織起來,組織成三十六方,而且規(guī)定時間,有計劃的準備發(fā)動黃巾大起義,讓到時候每個人頭上都裹著一條黃巾,作為一個黃頭巾,作為一個標識,所以這樣就是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東漢末年,公元184年發(fā)動了黃巾軍的大起義,后來黃巾軍大起義被東漢政府鎮(zhèn)壓下去了。

鎮(zhèn)壓下去以后,因為政治的原因所以太平道也被官方禁止傳播,所以太平道隨之也就在民間沉淪,不能公開地來流傳。所以這樣又經(jīng)過東漢滅亡以后,經(jīng)過了三國、經(jīng)過了西晉,到了東晉的時候,改造原始道教為正規(guī)宗教的一個重要的人物叫做葛洪,到了東晉的時候,葛洪要把這種民間的道教改造成一種上層人物信奉的官方的道教,那么他理論上需要把儒家思想、道家思想還有《太平經(jīng)》的思想結合起來,于是重新來整理、開發(fā)、注釋《太平經(jīng)》,這樣《太平經(jīng)》就被正式列為道教的經(jīng)典,這樣作為一個宗教它的信仰“長生成仙”形成了,它的經(jīng)典《太平經(jīng)》和前面我們說的《老子想爾注》也出現(xiàn)了,作為宗教的組織,五斗米道和太平道也都在東漢的晚期形成了。有信仰、有組織、有理論三者具備,道教也就正式形成了。

當然道教形成以后,它還要有一個很長的發(fā)展過程。一直發(fā)展到我們今天,當然那是后來的事情,但是它的產(chǎn)生、它的形成是在東漢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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