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痛苦

日更的痛苦在于不知道寫什么,好像什么都已經(jīng)寫過了,剩下的都是平淡無奇的日常。

有時候真希望自己做一個神奇的夢,這樣就可以記錄下來,簡直完美的素材啊,可是最近睡眠好像特別好,一次夢都沒做過,啊,悲哀啊。

小時候做夢,天馬行空的啥都有。到過月球,打過怪獸,開過飛機,跳過懸崖。最神奇的一次是被鬼子追殺,兄弟我一路跑啊,跑著跑著居然飛起來了,貼著水面飛行風(fēng)馳電掣,河道兩旁的楊柳向后退去,氣流卷起衣袖,鬼子的叫囂聲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云端。

我伸平雙手飛向更高處,俯瞰我的家鄉(xiāng),綠油油的田野,波光粼粼的小河,錯落有致的房屋,淳樸勤勞的鄰里。夢是怎么醒的我不知道了,但是在無人機流行之前,我在夢中真真實實俯瞰了家鄉(xiāng)。

曾經(jīng)做過一個很傷感的夢,醒來淚水浸濕了枕頭。深秋的落葉飄向小河,風(fēng)刮起朦朦朧朧的沙塵,黃狗匆匆跑過,爺爺?shù)奈葑哟箝T緊閉。很久沒人來了,大門蒙上了蜘蛛網(wǎng),殘破的春聯(lián)在風(fēng)中搖曳著點點紅色,訴說著最后一個新年。

我和堂哥打開生銹的鎖,推門進(jìn)去,房間暗淡家具蒙上一層厚厚的灰。我似乎看見我和堂哥兩個人,趴在地上打彈珠,為小事爭吵得面紅耳赤,奶奶走過來訓(xùn)斥堂哥欺負(fù)弟弟。黝黑的方桌上蓋著塑料布,曾經(jīng)這方飯桌養(yǎng)育了我們的童年時光。

現(xiàn)在一切都空了,爺爺奶奶不在,看不到他們慈眉善目的身影,不會再有人斥責(zé)上課調(diào)皮的我,也不會聽到老一輩人的神話故事。好傷感,好難過。我和堂哥在屋前的空地上,焚香燒紙,默默盯著炙熱的火焰,眼眶紅潤。

我靠著車點了根煙,狠狠抽了一口,什么味道不記得了,但我看見自己成熟的皺紋,我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白云,眼淚無聲滑下來。堂哥還在火堆旁邊,拿木棍翻紙錢,右手擋在臉頰上,偷偷抹淚。

我坐在車?yán)锖窟罂?,車漸行漸遠(yuǎn),漸漸的我看不清路況,我將車停在路邊,回頭望向爺爺?shù)男∥?,心里好痛,爺爺奶奶走了,去了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再也不會回來。我希望能有天堂,他們可以在高處看著我們,雖然我們不能見面,但我們能感受彼此,知道他們一直都在,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墒俏腋惺懿坏?,我感覺心好空,里面的世界在下雨,而我躲在角落,期待奶奶的油紙傘。

我一次發(fā)現(xiàn)人在夢里是能哭的,第二天醒來我誰也沒告訴,一整天眼眶紅紅的,失魂落魄地往爺爺家跑,看著他們依舊罵罵咧咧生龍活虎,心里好高興。

童年的夢好蠢,童年的我們好真實。后來,我們都長大了,也不會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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