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初
要說年前還有什么讓藝考生們揪心的事,那就是川美的校考。二月十八過年,二月三號川美???,這事兒是挺鬧心。
陳云離和孟凡都是復(fù)讀生了,目標(biāo)是北京的藝校,所以只把這次考試當(dāng)練手了,平時該吃吃該睡睡該擼串兒擼串兒。
李曉舞雖然也是復(fù)讀生,但因為應(yīng)屆時沒考幾所學(xué)校,考試經(jīng)驗不足,這會兒心里火急火燎的,已經(jīng)失眠厭食了好幾天了。
孟凡:“別怕曉舞,川美算毛啊?”
李曉舞:“我知道?!?/p>
孟凡:“別怕曉舞,咱都過來人了。”
李曉舞:“我知道?!?/p>
孟凡:“別怕曉舞——”
“我知道?!崩顣晕桦p手撓頭,眉頭緊皺,一雙泛著血絲的眼睛瞪著灰霾的天空,聲嘶力竭地喊:“我知道!!”
孟凡被喊得渾身發(fā)毛,灰溜溜地回來了。
孟凡哭喪著臉道:“女人心海底針……”
陳云離冷笑道:“讓你別去撈來著?!?/p>
陳云離朝李曉舞落寞的背影掃了一眼,跟孟凡說:“女孩還得女孩來勸?!?/p>
孟凡皺眉道:“我是她男朋友!”
陳云離說:“你平時太寵她了,她畢竟還是小女孩心態(tài),心情一不好就得撒氣,一撒氣就——”
“撒我身上……”孟凡把臉埋進(jìn)雙手間。
這時同班的章毓婷朝這邊溜達(dá)了過來。
孟凡心想章毓婷平時跟李曉舞關(guān)系相當(dāng)好了讓她去哄應(yīng)該可以。他馬上朝章毓婷擺擺手,喊道:“大章魚!”
于是章毓婷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嘴里喊著“你他媽敢再叫一遍”攆著孟凡繞李美大院跑了好幾圈。
陳云離看著直發(fā)愁,心說別弄進(jìn)醫(yī)院去,趕忙把二人攔下了。
“曉舞這么好一妹子,咋有你這樣的男人?!闭仑规眯⊙蹧_孟凡一斜,凌厲的目光把孟凡扎得直不起身來。
陳云離眼看又要干起來,趕忙說:“行行行你倆先休戰(zhàn),婷姐,曉舞就麻煩你了哈,至少得讓她明天考川美時別跟現(xiàn)在似的?!?/p>
章毓婷沖孟凡悶哼一聲,說:“還是籬笆會說話,籬笆你也管管他,女生公敵啊這是。公敵!”
陳云離強笑著把章毓婷打發(fā)走了?;仡^一看,孟凡撅著嘴在一旁喘粗氣。剛想說話,孟凡先發(fā)難了:“我去!籬笆你太不夠意思!跟恐龍這么客氣干嘛!我差點死在他手里??!”
陳云離苦笑道:“你說一個女生是恐龍,那她把你打死都不過分?!?/p>
說起孟凡,陳云離腦中第一個定義就是孩子氣。有時候甚至比李曉舞還要孩子氣?!半y怪磚家們說同年齡的話,女孩會比男孩成熟?!标愒齐x默默想道。
“哎我說籬笆。”孟凡突然說道。“咋沒見你處個對象呢?”
九零后男生們聚在一塊的話題一般就倆:游戲和女生。
陳云離心里咯噔一聲:“咋突然問起這個了?”
孟凡說:“好奇唄?!?/p>
陳云離擺擺手,說:“沒有合適的。”
孟凡還想追問,陳云離卻突然抬頭說:“哎,那不是韓玲嗎”
韓玲,陳云離隔壁班的女生,畫室里出了名的毒舌,天天穿著黑絲高跟鞋去上課。
遠(yuǎn)遠(yuǎn)看去,韓玲在跟李曉舞和章毓婷說著些什么。
孟凡瞇著眼睛說:“我聽說女生們都不太喜歡她?!?/p>
“男生們也不喜歡。”陳云離皺了皺眉頭?!霸圻^去瞅瞅咋回事。”
陳云離和孟凡走了過去,馬上聽到了韓玲如十八彎山路一樣的腔調(diào):“咋啦李班花,讓人甩啦?哎呀別傷心!光憑一張臉混的確不容易!”
章毓婷陰沉著一張臉說道:“姓韓的你別這么惡心,這兒沒你的事兒你有多遠(yuǎn)死多遠(yuǎn)去?!?/p>
李曉舞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韓玲繼續(xù)展示著她的口才:“你也是啊毓婷,都復(fù)二了老姑娘一個了咋還單著呢?是沒人要啊還是沒人要?。 ?/p>
章毓婷冷冷地哼了一聲。
韓玲笑道:“李曉舞,最初不是十幾號人要追你呢嘛?現(xiàn)在怎么蔫了?”
“你夠了騷狐貍!”章毓婷怒道。
“我現(xiàn)在有的是男人寵啊,要車有車要前有錢。”韓玲說?!澳隳乩畎嗷??”
章毓婷冷笑道:“你跟妓女有區(qū)別么?”
韓玲面不改色地說:“我有姿色啊你有嗎?你跟這個婊子有嗎?有嗎——”
也許韓玲是太亢奮了,以至于孟凡的巴掌快飛到自己臉上了才發(fā)現(xiàn)自己要挨揍了。
啪!
在場的人都愣了。李曉舞也抬起了頭,臉上滿是淚水。一雙大眼睛驚訝地看著暴怒的孟凡。
空氣似乎凝固了,周邊的世界都變成黑白的了,唯獨韓玲左臉頰上的掌印是紅彤彤的。
韓玲平時跟女生廝打慣了,但沒想到今日會被男生扇,但她在撒潑無賴界究竟也算個人物,馬上反應(yīng)過來大吼:“姓孟的你——”
“姓孟的你怎么能打女人呢!”章毓婷突然吼道。
這下把孟凡整愣了,心說幫著你們呢怎么能反過來罵我呢。
章毓婷嘴角往上一撇,吼道:“要打也是我打?。 闭f罷橫紋大巴掌忽地一下扇向韓玲。
韓玲今天只能說是真心命苦,第一個巴掌雖說是身為男生打的,但是孟凡暴怒之下對打女生仍然有所顧慮,十成力發(fā)了不到五成。而打第二掌的女漢子章毓婷使上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氣,直接把韓玲抽倒在地。
白茫茫的雪景配上韓玲臉上的兩個大掌印,煞是好看。
韓玲似乎被兩掌抽得歇斯底里了,站起身來捂著腦袋尖叫著跑遠(yuǎn)了。
孟凡打心底里佩服起章毓婷來。他朝章毓婷豎起了大拇指,說:“女人是水,男人是泥,婷姐是水泥啊!婷姐鐵血真漢子——”
結(jié)果章毓婷拿著石頭嘴里喊著“你罵誰不男不女吶”攆著孟凡繞李美跑了好幾圈。陳云離也不攔著了,心說孟凡這騷貨也得學(xué)學(xué)咋夸女生了。
這時在一旁的李曉舞突然說:“離哥,我出去溜達(dá)溜達(dá)?!?/p>
陳云離心說讓她一個人呆會或許會好點,就說:“早點回來。”
看著李曉舞的背影,陳云離長嘆一聲。女人心海底針,小女孩也是。陳云離在女人方面絕對是弱項。他了解的女人只有倆:媽媽姐姐。撐死了算上姥姥奶奶。說實話這方面他連孟凡都不如,至少孟凡還談過戀愛。所以孟凡一提到對象的事他就心虛。
陳云離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雪。今天下小雪,他身上其實沒落多少雪,但他拍得格外用力,仿佛是要把渾身的不自在全部拍下去似的。
然而讓陳云離沒想到的是,更倒霉的事還在后頭。
空蕩蕩的教室里,陳云離在臨摹門采兒的速寫。畫著畫著肚子突然叫了起來,一看表,七點半了。心想去叫孟凡曉舞吃飯好了,于是收拾了一下畫具,站起身來準(zhǔn)備出去。
剛要開門,孟凡火急火燎地推門進(jìn)來了。
陳云離道:“我去,你想嚇?biāo)牢野?!?/p>
孟凡焦急萬分地說:“別扯淡了,曉舞不見了!”